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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 90-100(第15/23页)
。就连侧屋旁的樟树,高杈上的喜鹊窝也被他俩掏下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还没下蛋。
喜雀记仇,灰喜鹊尤其。两人被两只灰喜鹊追着啄,放狗一凶,地上飘几根鸟毛,灰喜鹊老老实实蹲窝里去了。
“你们两口子倒是好玩,有事随时喊。”
“行,估计就今晚了。”秦昭道。马奶-头已经挂蜡,也就是分泌的乳黄初乳干了,等再次清亮,一个时辰内必生。
“好,那我今晚不睡那么死,还差个人,我把赵金地喊上来一起。”
史劲说完,一家三口出门了。回去路上,夫妻俩叮嘱小石头不要说他们在山上吃了,不然家里弟弟妹妹可有得嚎叫。
晚上入夜,堂屋仍旧点灯不灭。桑野叫秦昭歇息,今晚他来守夜,秦昭已经守一晚了,白天也不见补觉。秦昭摇头,“你去睡。你要好好休息。”
正月啥都没干,有什么好休息的。
秦昭也不知道,但他莫名觉得不能让桑野熬夜,他预估马是下半夜生产。他在军中一开始也算得半个马倌,七成的马都是半夜生,夜深人静马觉得安全,放松了才会生。
于是前半夜先陪着桑野睡下,把人哄睡着,后半夜起来守着马。
月色大亮,菜地清霜一片,堂屋的灯晕亮着,堂屋门口挂着遮风的草帘。草帘背后挤得晃动,后面探出一个狗脑袋,小火还左右张望蹑手蹑脚,后背被猪鼻子一拱,屁股只差被撬翻,小火生气汪了声。
秦昭嘘声,掀开草帘让一猪一狗进来。
一猪一狗绕着马走一圈,时不时仰头眼神同马交流,马低头舔了舔,眼里透着温柔。
没一会儿,马开始频频回头看臀部,不停左右晃动,尾巴不安甩打,秦昭走近一看,腹部鼓胀出奶水了。他叫小火下山喊史劲上来。又把桑野喊醒来帮忙。
小火非常聪明,月下山道疾奔,像是狼跃山头,跑到史劲家,对着木窗一阵汪汪急促叫唤。
屋里史劲鼾声雷动,睡得香。杜鹃倒是警醒,很生气,一脚把史劲提醒,嘴里还骂他白天说得信誓旦旦,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小火还是汪汪叫,猪可没睡,不要冤枉猪。
小火听见屋里有了人声,又跑去赵金地家。没一会儿,史劲和赵金地汇合,两人一狗往山上快走。
两人顶着一身热汗上山,堂屋大亮,点了三盏油灯。只听屋里,猪哼哼不停,急促担忧,桑野惊声说羊水破了。两人立马进屋,不待开口,秦昭就教他们如何做。
母马的左前蹄虽然养了半年,只能说恢复良好。
马生产剧痛,会下意识挥动左前蹄支撑力道。
秦昭叫桑野扶着马蹄上的夹板。既防止走板加深伤势,甚至重新断裂,也提醒马它这有伤,能让它保持清醒。
史劲和赵金地就拉着吊绳托着布袋,让马半站半靠减轻前蹄负担。
羊水很快就破开撒一地,马痛得掀马嘴嘶气,上下牙齿打颤紧咬,后臀跟排便一样慢慢挤出胎儿。只这前蹄一出,秦昭就松了口气。
胎位正,接下来只要配合马用力,拽着马驹前蹄使劲扯出来。
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冲出胎膜,紧着接着,肩膀、身子、后腿裹着胎膜,像是鱼从水里滑溜剥落而出,落在厚厚干燥的草垛上。
“出来了出来了。”赵金地惊喜凑近,马肚子骤然一空,羊水溅他一脸,来不及抹掉,布垫空了,得拉紧绳子让布垫贴着马肚子托着。
桑野赶紧给端着温热的红糖姜水喂马,马头热汗湿缕,可马没喝,避开桑野擦拭的布巾,歪头看着草垛里的小马驹,那眼里是无尽的慈爱和温柔。
史劲看得感叹,这母马自己四肢颤抖痛苦得不行。但一生完孩子,那眼神就变得柔和,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想想也是,天生要自由奔跑的马,受伤有孕,困在原地不能动,站了大半年,这里面也有母爱支撑着。
果真万物有灵啊。
秦昭倒拎着马驹甩了几下,用手扣马驹嘴鼻防止胎膜憋死。再把马驹放母马下方草垛,母马低头,轻轻舔舐胎膜。
接下来,马驹要在一个时辰内站起,两个时辰内会跑。
新生的长腿试图撑地,但一颤一滑一摔倒,摔了四面也叫拜四方,而后渐渐就撑着细长腿站了起来。
此后除了病痛折磨外,马一辈子吃喝拉撒睡都是站着完成。
桑野忍不住惊叹,马真神奇,居然生下来就能跑能跳。而人类小孩子还得抱在怀里。老天爷也真神奇,果真环境造就生存本能。
三个月后。
春风春雨生春草,一放晴,山野气清微润,山坡的绿浪起伏延伸至山脚望山坪。
野草苍劲肥美,野花也烂漫不屈。好似一块嫩绿的辽阔画布上,画下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着一匹悠闲的母马。
小马驹正和狗追逐跑跳,草地里凹陷一块,白猪侧躺着呼呼大睡,身上还停着一群叽叽喳喳的春雏。牛在低头吃草,脖子粗了一圈,时不时扇动大耳朵甩着尾巴。
天气热了,牛虻烦人,缠着牛腹部牛眼睛吸血。两只母鸡吃得高兴,牛走哪,母鸡跟哪,渐渐地,牛蚊子也少了。
水牛不用窝在水里,也能得清净的舒服。
也不用再在泥地里滚一身泥水,等结痂防止蚊虫叮咬。牛经常泡澡,又吃得好干活少,背上的毛顺滑油亮,干净的连旋涡都能看见。
宋长山和二姑把田湘的牛也赶上山一起吃草。
主要是眼馋这两只母鸡能捉牛蚊子。
那牛蚊子叮咬人一口,红肿老高,疼得很。以往没辙,如今牛也是舒坦了。
“桑野,你倒是清闲嘞!”二姑扯嗓子喊道。
清明节后寒气消散,天上的云团从丝丝缕缕变得凝实。蓝天下的青草地,桑野躺在牛背上,翘着腿,眯着眼,看天上的云,像是细碎的棉花漂浮在蓝湖水面上。太透太净了。
桑野正看得出神,听见呼喊,忙撑手坐起,朝山口二人招手,“二姑宋叔!”
二姑两人把牛赶近,那小马驹也是个人来疯,看见人来,立马跑去。
四肢细长的长腿迈得乱七八糟,看得二姑哈哈笑。
“你这小马还不会走路啊,像是四把锄头各挖各的,还挥出影子了。”
“秦昭说这是走马,说什么马踏飞燕千里马就是这样走,骑马还不颠簸屁股。”
“啊!千里马啊!”二姑惊讶,手摸了又摸小马驹,宋长山也欢喜,谁不爱马?这马驹还不认人,亲昵拱手心呢。
牛察觉到桑野要下地,它屈前蹄低背垂头,好让桑野扶着它脖子下。但牛背一轻,转头就见桑野跳下来了。
牛鼻孔吭哧吭哧了声,朝桑野哞了声。秦昭说不准桑野跳上跳下,得踩着它脖子上。但桑野不听,背地里我行我素。
“秦昭呢?”二姑问。一般桑野在哪,秦昭就在哪,偶尔没看见都忍不住问问。
桑野道,“刚回家了,挑粪泼地里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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