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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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当年杀了他的教士究竟是谁。”

    “但这不重要了,因为在下由此受到了启发,”椅子摩擦地面,尼克洛姆起身,楚临一动不动,听着对方走到自己身边,“圣教需要这样的力量存在,有了一支武装,也能为陛下所用不是么?”

    楚临慢慢放下刀叉,瞳孔丝毫未变,眸色却慢慢黯了。

    “越过圣教会,指挥一支不在朕手中的军队?”楚临问,“凭什么?”

    尼克洛姆的声音透着戏谑:“凭在下今日给陛下的承诺。”

    楚临冷笑出声。

    尼克洛姆俯身,在楚临皱眉下意识想抬手之前,后颈的汗毛陡然直竖——

    他感觉到拂过耳廓的呼吸。

    如果是尚未失明的楚临,抬手就可以扭断这傲慢之徒的手腕,可眼前一片漆黑,楚临嘴唇轻抿,搭在桌上的双手攥紧成拳。

    “在下,乃至整个圣教会,一直关切着陛下的健康。”

    全然不加掩饰的,那令人作呕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震得楚临心口直跳。

    尼克洛姆轻蔑地笑着。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尼克洛姆,”楚临齿间挤出几个字,“你僭越了。”

    “陛下恕罪。”尼克洛姆并没退下的意思,从声音的方位判断,楚临能想象到红发青年一手按着椅背,另一手撑着桌面,将他环在身前的姿势。

    他压着怒火,心中飞快盘算起怎样在盲视下一招降服这混帐的方案。

    一只手贴着楚临青筋凸起的手背擦过,楚临挺直的脊背一颤,尼克洛姆越过他拿起金属餐刀。

    “在下伺候您用餐吧。”尼克洛姆饶有兴致地看着楚临紧绷的脸,“您毕竟行动有所不便,侍从们粗心大意,在下实在不放心。”

    楚临心里忽悠一坠。

    是故意的……那多余的身体接触是赤/.裸/.裸的挑衅,赤手空拳下楚临仍有胜算,但尼克洛姆拿了刀,博弈的天平便急速坠向他那一边。

    “不劳你费心,尼克洛姆。”楚临沉着脸,“朕习惯亲力亲为。”

    “刀叉锋利,割破了陛下的手就不妙了。”男人的手竟明目张胆地覆上楚临苍白的手背,“陛下无需客气。”

    这不是暧昧或者骚扰,是不轨之辈在践踏王的尊严!

    楚临忍无可忍了。

    除非胜券在握他绝不出手,但此时所有谨慎都被他抛在脑后,在弗雷德将军身边多年的训练让他不假思索,一手刀劈在尼克洛姆手腕内侧,不顾对方随时可能刺穿他掌心的刀刃,抬手准备一拳打在男人下腹——

    拳风抵达之前,尼克洛姆先一步惨叫出声:“啊!”

    餐刀掉在地上,楚临堪堪停手,茫然地张了张唇。

    “见鬼!真是不走运。”一个男人不咸不淡地出声,“圣主教么?您的袍子都脏了,需不需要浣衣女工帮您找一套新的衣服来?”

    楚临怔怔地坐着。

    他听见尼克洛姆摔倒了,在他脚边嗬嗬喘着粗气:

    “你,你是哪里来的?!”

    “在下是贴身侍奉陛下的内臣,尊敬的圣主教先生。”格雷文的声音让楚临联想到一张模糊不清,却笑得不怀好意的脸,“服侍的事怎么能劳烦您来做呢?您瞧,这不就把奶油弄了一身。”

    “你是故意的!”尼克洛姆爬起来,“你往我身上撞——”

    偏巧那一秒钟楚临挥开了尼克洛姆的手,一秒钟的空挡成了两人阴差阳错的默契配合,叫圣主教大人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算了,圣主教。”楚临顺势接过话来,“去换一件新的袍子吧,让其他教士看见,未免惹人笑话。朕的人朕自会管教。”

    侍从们鱼贯而入,尼克洛姆灰溜溜地嘀咕了一句告辞,拂袖离开。

    灰头土脸的样子,与一分钟前轻佻浮躁、狂妄自大的年轻领袖判若两人。

    楚临手背朝外挥了挥,屏退其他人。

    “你怎么来了?”他问。

    “陛下忘了?是您传臣至此。”咔哒一声,餐盘被放到桌面,“圣主教对陛下如此不敬,臣实在看不下去,才行此冒失之举。”

    楚临哼了哼。

    与拥兵自重相比,言语上的轻浮挑逗都是小巫见大巫。

    克洛姆的这颗野心,已经超脱了圣教的范围。

    “陛下还好吗?”格雷文来到楚临身边。明明同样的身距,格雷文站在这,却一点也没教楚临起鸡皮疙瘩。

    “您额角青筋又绽起来了,”格雷文说,“需要帮您缓解眼痛么?”

    楚临冷笑:“现在懂得礼貌,知道过问了?”

    “陛下责罚了臣,臣也该长记性才是。”

    楚临失焦的眸子微微垂下。

    “就没有不那么激烈也能管用的法子么?”他皱着眉,仿佛很苦恼,“痛得人受不了。”

    格雷文轻轻笑了:“陛下有旨意,臣自然全力满足。”

    他拨开楚临颈后的黑发,大手覆住楚临消瘦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按着一节微凸的颈椎骨骼。

    楚临唔了一声,阖眼细细地喘息。

    尼克洛姆的挑衅让他的眼痛病发作,格雷文的手成为他药到病除的良方,这一次果真如格雷文所言,再没有那般激烈的灼痛。

    待格雷文抽回手,楚临舒服得一哆嗦,睁开眼睛。

    他的手抓紧了桌布花边:“等等,难道说……”

    “是不是感觉到一点光了?”格雷文心有灵犀。

    楚临眨着干涩的双眼。

    真的有模糊的光斑在他眼前跳动,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可至少不会让他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格雷文小心地扶着楚临肩膀,让他坐直。

    “……今天的事,你有功劳。”楚临沙哑地说,“惩罚令撤销,往后朕许你进出书房和寝宫的特权……前提是你守礼听话。”

    “敬谢陛下。”格雷文听上去却没什么感慨。

    楚临喘匀了气:“获了赦免,寻常人至少也该有喜悦之情。你以为扮演心机,就能引起朕好奇?”

    “陛下高看臣了。”格雷文回答,“臣只是猜不出,陛下叫臣来原本所为何事。”

    楚临抿了抿唇。

    “……鱼呢?”

    “什么?”饶是狡诈的怪胎也愣了愣。

    “你不说朕都忘了,”楚临摸索着握住餐叉,“这些天不是在湖上当渔夫么,朕的鲜鱼呢?怎么今日没端上桌来?”

    “陛下就为了这件小事?”

    “国王的事,有小事可言?”楚临挑眉,“朕看你又想挨罚!”

    格雷文笑了:“请陛下宽恕,刚刚臣就是为了给陛下奉上这道鲈鱼而来。”

    他把盘子推到楚临手边,切下一块烹好的剔刺鱼肉,看着楚临叉入口中咀嚼,像主人观察自己的爱宠享用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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