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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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文用拇指拭了下楚临血染得殷红的唇面,动作轻描淡写。

    “好了。”

    语焉不详。

    呼吸渐弱,楚临在黑暗中无助地摸索着,抓到一个软枕,铆足劲丢向格雷文的方向:

    “别过来!”

    砰的轻轻一声响,楚临分辨出那是软枕砸在男人身上的声音。对方一动不动,任凭他发怒。

    “传令下去,”楚临牙关颤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格雷文,同时承担布钦汉斯堡最底层、最繁重的粗活,任何人,哪怕后院的马夫都可以随意差使你。”

    没有回音。

    “听见没有?!”楚临喘息着低吼。

    “臣遵命。”床边轻微晃动,格雷文站起身。

    “别以为你能医好朕的头痛,就有了不死的护身符。”楚临撑坐起来,“朕要的是复明,做不到这一点,朕绝不会给予你一丝仁慈。”

    “这是自然,”格雷文声音含着笑,“不过陛下,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您都有力气责骂臣了。”

    楚临摆摆手:“滚出寝宫。朕夜里不需要人贴身伺候!”

    “是。”格雷文说。

    脚步声远去,寝宫门打开又关上。

    楚临肩膀颓然松弛下来,枯坐在床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不知自己现在看上去头发有多凌乱,衣衫多么不整。

    “这个王八蛋,”楚临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要他死……”

    他忽然一哆嗦,捂住心口。

    牵连头痛的眼疾暂时抑制住,他以为麻烦该结束了。

    然而莫名其妙地,他心跳得飞快,喉咙干渴,血液加速流动,体温逐渐上升。

    楚临往后一仰,倒进床铺,将锦被拉高。

    又来了。

    那股遏制不住的,决堤的洪流。

    这是楚临极度自律的人生中极少彻底失控的时刻。

    头脑愈发混沌不堪,楚临身体在被中瑟缩着,像迷路受伤的幼兽,气息急促。

    换做常人,高压的生活,失明后的焦虑、恐慌,足以压到任何一个普通人,但君王不行。

    慌乱与不安被深埋在镇定的扑克脸下,极度压抑的日日夜夜,致使一点点不加修饰的蛊惑,于他都是致命的剧毒。

    忽然那骨肉匀停的腿一抖:“唔!……”

    尾音遮掩不住哭腔,半是羞耻,半是崩溃。

    仅凭本人的触碰,都足以令他不能自已。

    太久没这般放肆,滔天的大浪把楚临拍得粉碎,教他几乎窒息。

    空旷的寝宫中,楚临裹紧被子,偏头蹭着枕面,漆黑的瞳孔湿润无神,狭长的眼尾绯红。

    “好,”他沙哑地自言自语,“热……”

    兴不知所起,又胡乱得毫无章法,于他根本无法满足,却正因此索求得更多,恶性循环。

    夜风刮过,将云层吹散。

    月色旖旎,地上窗子的投影倾泻,拉得狭长。

    仿佛贴地游弋的鳞蛇,月光缓缓潜行,爬至漆黑的寝宫大门。

    门自下而上照亮了。

    与那华丽繁复的花纹一同被照亮的,还有一双修长的腿,精/壮的腰身和胸膛,最后是那张刀裁般深邃阴鸷的脸。

    那双眼里的深棕色在月光下褪去,幽绿如狼王。

    加雷斯深深望着笼罩在圣洁月色下的大床。

    “唔……”

    声音来得很不是时候,寂静的寝宫中显得分外清晰。

    加雷斯眸色骤黯,却无声地勾唇。

    上钩了。

    这正是他今晚计划的最后一步。

    一点微不足道的巫术,扰乱人的神智,足以产生强烈的催.晴之效。

    人不是因脆弱而袒露欲望,而是因袒露欲望而脆弱。

    被欲望裹挟的时刻,就是最没有防备,也是加雷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抬脚,向那紫罗兰色帷幔下的床走去。

    青年的脚步惊人地毫无声息,他每走一步,都离床上挣扎在泥沼中的人更近,任何细如蚊呐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在加雷斯背后,月亮照不到的黑影中,腰带上别着一把折刀。

    加雷斯站定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的人。

    月色下,楚临苍白的脸浮起薄红,他汗如雨下,在被子里发出情难自禁的微弱声音。

    加雷斯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

    只要刀刃刺进青年胸口,一切都结束了。

    加雷斯却没急着动手,他眯起眼睛,兴致盎然似的打量着楚临痛苦夹杂着欢/.愉的表情。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楚临这般情状。

    彼时他还是个懵懂少年,双耳失聪,睡前看书不小心累到睡着,醒来时已是半夜,蜡烛都熄了,他想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却在透过纱帐看见另一张床时彻底石化。

    那张朴素的单人床上,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做着他无比陌生的事。

    辗转,起伏,他听不见,却感受得到那浓烈的缠绵,他从没见识过,可第一眼看到的瞬间,他便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那么的隐秘,那么的克制,那么的……美。

    他盯着纱帘,如初生的麋鹿观望湖中月影,不敢出声,不敢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失手将那倒影打碎。

    如梦似幻的几分钟很快过去了,对方裹着薄被囫囵睡去,加雷斯却陷入失眠。

    接连好几日,他整夜睡不着觉,提心吊胆,想问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就这样过了多日,确认对方没有再做出那样的行为后,加雷斯终于慢慢放下心来。

    他安慰自己,大约是自己的错觉或误会。

    然而半年后的某一晚,加雷斯再度撞见了,这一次对方胆子变得更大,堂堂拜伦王国的继承人,只能贼似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怕又忍不住窥完了全程。

    他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迷离微睁着的眼睛,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双手攥紧成拳。

    一个念头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

    ——要是他能听见就好了。

    要是他能听见,他的侍卫长,会发出怎样动人的声音?

    当晚他在胡思乱想中睡去。第二天早上,对方服侍他晨起,掀开他的被子,打手语的手错乱了一瞬:

    “殿下,您……”

    在加雷斯脸涨得通红之前,对方又把被子盖住他的腿,冲他宽慰地笑。

    “恭喜殿下,”对方笑盈盈的,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殿下要长大成男人,成为真正的勇士了。”

    加雷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快要将木刀柄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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