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港: 10、关系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囚港》 10、关系(第2/3页)

  秦御这下疑惑了。

    “不是为了角色?那陈小姐你是?”

    陈宝枝不想打马虎眼绕来绕去,单刀直入。

    “秦总,听闻您早年爱戏如痴,还收藏了一件旧戏服,是林研秋大师去世前最后一场戏《霸王别姬》的戏服,不知道能否请秦总割爱,价格您随便开。”

    秦御想破脑袋也没想过陈宝枝是为了这件事。

    这也是奇了,早在二十年代初戏曲就落没了,这些年短视频风靡,短剧垄断流量,这种老一辈的艺术早就被年轻人丢在过去。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但很多东西被历史的车轮碾过,不大体面地留在过去,逐渐连痕迹都不复存在。

    很多人提起它,一时连形容词都很难找到。

    秦御一直以为喜欢戏曲这事很小众,没想到短短两天之内,竟然让她碰见两个喜欢林研秋的年轻人。

    她忍不住嘀咕,“奇了奇了,现在年轻人很爱看京剧吗?”

    陈宝枝没听懂,“什么?”

    秦御摆摆手,面色不解,“陈小姐喜欢听戏?还是喜欢林大师?”

    再次听人称呼林研秋为大师,陈宝枝的心不自觉揪了一下。

    她如实回答。

    “林大师是我奶奶,想买回戏服也是希望做个纪念。”

    秦御瞬间明白过来,一下站起身提着裙子。

    “没想到陈小姐居然是林大师的孙女,实在抱歉,这事儿不大巧,昨天我刚把这件戏服送人了。”

    说着说着她笑起来,“不过这人你认识,没准儿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宝枝有些着急,“谁?”

    “是天玺的钟总,说是家里夫人爱听戏,我就想着投其所好。”

    “昨天看你们两人认识,要不你和钟总的夫人商量一下,说明一下情由,钟家好涵养,未必不肯割爱。”

    后面的话陈宝枝已经有点听不清了,满脑子只剩下那句。

    “天玺的钟总。”

    钟博野?

    陈宝枝想到昨天意外出现在晚宴上的钟博野。

    当时还好奇他怎么会特地跑内地来投资电影,一部电影破了天也不一定有他一天的时间值钱,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竟然是为了这件戏服。

    钟博野爱听戏?

    陈宝枝在心里冷笑,他普通话都蹩脚,还能听懂京剧?

    什么夫人爱听戏。

    这话根本不是说给秦御听的,是说给陈宝枝听的。

    他一直都在查陈宝枝,从家庭住址,到昨天的投资晚宴,甚至连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想要这件戏服。

    钟博野从头到脚早就将她查得干干净净。

    是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就和人谈恋爱,还说要结婚。

    陈宝枝觉得胆寒,那股先前的愧疚转变成难解的郁气闷在心头汇成两句浊心的问。

    他凭什么查她?

    她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回去的路上,许应醒侧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色不大好的姑娘,试探性开口。

    “宝枝和钟总认识?”

    陈宝枝“嗯”了一声,含糊回答,“不大熟。”

    许应醒点点头,提醒她,“钟家地处港城,钟博野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年纪轻轻独占鳌头,你还是离他远一些,戏服的事我会再想办法斡旋。”

    陈宝枝一下没收住脾气,抬眸盯着他,声量扬高。

    “我已经不是十五岁了,许大师到底用什么身份来教育我?”

    许应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时噎住没说出话来。

    陈宝枝自知情绪失控,转眼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心里软了一些。

    她又说:“我和钟博野的事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你帮到这儿也够了,我心里真的感激,但后面的事你也不用再插手了,钟博野你搞不定的。”

    许应醒不知被哪句话激到,难得没有风度咬唇反问:“那你就搞得定吗?你和钟博野到底什么关系?”

    陈宝枝愣了一会儿,乍然觉得这句话好耳熟。

    十八岁生日那天,陈宝枝拎着生日蛋糕回梨园想要和林研秋一起庆祝。

    脚步踏进长尾巷,狭窄的巷子里围满了人,身穿制服的警察里里外外将梨园拉上警戒线,白布盖不住的红蔓延开,一路流淌,像艳色玫瑰被烈火融化,流到陈宝枝的脚边,烫得她发抖。

    人越来越多,警察拦着骚动的人群,将里面那一块红隔开。

    陈宝枝看见许应醒匆忙跑下来,他身上还穿着戏服,浓妆淡抹,油彩满面,看不出他的表情。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站在原地不动的陈宝枝,奶油蛋糕翻了一地,红白相碰,触目惊心。

    许应醒提着宽大的戏服走过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嗓音颤抖。

    “宝枝别看。”

    陈宝枝拉开他的手,眼神死死盯着前面,眼眶干涩,哭不出一滴眼泪来。

    “是我奶奶吗?那里。”

    许应醒将她拉回来搂在怀里,两个肩膀都在颤抖,分不清谁的幅度更大一些。

    “只是意外。”

    陈宝枝充耳不闻,身体里的血液在一滴一滴变冷,她执拗地睁着眼,睫毛在许应醒的肩头打颤。

    “是奶奶吗?”

    她又问一遍。

    许应醒轻轻拍她的肩膀,不断重复。

    “会好的,宝枝,都会好的。”

    陈宝枝心想,不会好了。

    她永远都不会再好了。

    唯一目击证人一锤定音,事情被一句意外盖棺定论。

    陈宝枝只觉得可笑,明明那封尘封的遗书,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曾被陈宝枝和许应醒意外打开。

    可现在,她最信任的人,她唯一分享秘密的人,她唯一悸动过的人,告诉她,是意外。

    一代大师的陨落,必须以意外定论才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自杀?那背后的故事,渊源会成为无数人津津乐道的谈资,大众更希望得到这样的回答。

    陈宝枝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意外两个字经由许应醒确认又由陈淮景亲口说出,陈家从公众视野体面退场。

    但林研秋的遗憾,愤恨,郁郁也一同被封存,成为陈家闭口不谈的谶言。

    许应醒紧急出国,陈宝枝最后见他的时候问他。

    “我奶奶究竟是怎么死的?”

    许应醒面色痛苦,想要伸手触碰陈宝枝的脸颊又颤巍巍收回。

    “宝枝,真相有那么重要吗?让师父走得体面一点吧。”

    陈宝枝冷笑一声,一字一句泣血一般。

    “体面?究竟是我奶奶的体面,还是陈家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