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阴鸷摄政王夺权: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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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颂年从窗棂上下来,手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都过去多少年了,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在迟疏的教导下,迟晏拉弓搭箭的姿势总算正确了,但他没实操几次,因为迟疏在战场上拉惯了百来斤重的弓箭,没收住力,这把儿童弓箭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江颂年出来时,迟晏噘着嘴,哭唧唧、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他蹲下身抱住迟晏安慰道:“没事的,改日母后让匠人修一修,匠人手艺可好了,修好了绝对跟新的一样。”

    迟晏的目光太可怜,他一点也不敢直视迟晏的目光。

    对面可是迟疏啊!

    迟疏将断成两截的弓收了起来,生硬地开口道:“改日再送陛下一把。”

    迟晏抽抽搭搭地往江颂年怀里扑。

    江颂年一边哄迟晏,一边还要跟迟疏虚与委蛇,忙活得不行。

    迟疏走后,迟晏才痛痛快快地嗷嗷哭了一场。

    江颂年一边给迟晏擦眼泪,一边想,迟疏凶名在外,能止小儿夜啼真不是说说而已。

    迟疏派人在慈宁宫辟了一出空地,安上了围栏和箭靶,没过几日竟然真的送了一把新的弓过来。

    迟晏年纪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得了新弓箭,又是欢天喜地的,仿佛先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迟疏忙里偷闲教过迟晏几回,带着自己的弓箭,倒是没再弄坏过迟晏的。

    “看呆了?”梅香一只手在江颂年眼前晃了晃。

    江颂年收回目光,坦率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人射箭。”

    以往都是在电视剧里看的。

    梅香笑了一声:“好看吗?”

    平心而论,迟疏身强力壮,弯弓搭箭的动作十分利索,且富有力量,是很有观赏性的。

    要是旁人,江颂年夸也就夸了,可如果是迟疏,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

    见江颂年深情纠结,梅香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把托盘给他:“练了这么久了,也该口渴了,你把这个端过去,给他们解解渴吧。”

    “我才不去。”江颂年把手背在背后。

    “为什么?”

    “我不想见他。”

    梅香去拉他的手:“是你把人招过来的。”

    江颂年:“那还不是因为庆春!”

    庆春耳朵尖,屁颠屁颠跑过来:“太后娘娘,您叫奴才啊?”

    江颂年和梅香还在互相推脱,让迟疏远远看了一眼,自知推脱不了了,气不打一处来,端着托盘,下巴一点:“滚蛋。”

    庆春麻溜地滚蛋了。

    梅香轻声道:“从前大公子在府里也没少练习箭术呢。”

    江颂年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方才为什么要笑了。

    江时瑞在府里练习箭术,原主见到过,他又没见到过,他明明前不久才第一次见到江时瑞!

    江颂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硬着头皮把托盘上的甜水往前一递,磕绊道:“歇会儿,喝点。”

    迟疏默不作声地接过甜汤,只一口,便问道:“膳房的厨子做的?”

    江颂年“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怎么,口味不一样。”

    江颂年:“……”

    从前是他做的,口味能一样才奇怪。

    他抿了抿唇:“你喜欢喝哪个口味的?”

    迟疏把碗盏放回去,好整以暇道:“从前的。”

    江颂年万分后悔自己问出这句,尤其这一来一去,之后都得他来洗手作羹汤了。

    谁让他之前违心地向迟疏表白了。

    ——都怪迟疏,他故意的吧?

    迟晏抱着江颂年的腿,小脑袋热腾腾的,他一指不远处的箭靶,兴冲冲地说:“母后母后,你快看,我能不脱靶了!”

    江颂年心中的阴翳一扫而光,骄傲自豪欣慰的感觉一下子充盈整个胸腔,眼前的这个小粉团子居然还能拉弓射箭,他有些不可思议,蹲下身蹭了蹭迟晏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

    “晏儿好棒!”

    迟晏挨了夸,顾不上口还渴着,找庆春要箭羽,连射了三发,只有一发脱靶。

    江颂年这会儿只恨没有照相机,否则非得连拍几十张发朋友圈不可。

    忽然听得“铮铮”几声,又有几发箭射在了箭靶上,不过不是迟晏的箭靶,而是更远、更小的箭靶。

    两发,一发正中靶心,一发破开了靶心上的箭镞。

    江颂年扭身看去,迟疏手中握着的弓弦颤动,还在发出轻微的翁鸣。

    而后,他看向江颂年:“如何?”

    他教迟晏时,为了让迟晏尽快学会,收敛许多。

    迟晏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拍了拍手:“皇叔,我想学这个。”

    “陛下长大了,自然就会了。”迟疏平静道,视线重新落到江颂年身上,似是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迟疏比江颂年还要大上七岁,被推着长大,淬炼出一身成熟稳重、危险阴鸷的气质,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狼首了,如今也等着江颂年的夸奖,别提他妈多古怪了。

    就是太古怪了,江颂年一时间都不怕迟疏了。

    他来到迟疏面前,踮起脚尖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嗅了嗅他的衣领,只闻到淡淡的草药味。

    江颂年把他拉走,小声问:“你吃药了吗?安神药?”

    迟疏:“……”

    见迟疏不答,江颂年咬咬牙,把脸都丢到一边了,夹着嗓音柔声道:“告诉母妃,今日吃药了吗?”

    他是见识过迟疏犯病的,一二来去也摸清了拿捏的办法,只要他装作宸妃的语气跟迟疏说话,迟疏就会乖乖的。

    犯病的迟疏太危险了,手上还拿着武器,万一伤到了迟晏,后果不堪设想。

    江颂年小心翼翼地劝他松了手,正想去找顾敏,就被迟疏拉住了袖子。

    “你还没回答我。”

    江颂年奇怪道:“回答什么?”

    “我的箭射的如何?”迟疏咬字道,“母妃?”

    江颂年适才想起来。

    “好,挺好的……”

    “说实话。”

    江颂年硬气起来了:“就是实话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你信我的。”

    “不信。”迟疏背靠在墙上,“你总是说些骗我的话。”

    “我怎么会……”江颂年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会骗你呢?”

    宸妃骗没骗过迟疏他无从考证,但他跟迟疏说过的假话不少。

    迟疏一言不发。

    江颂年叹了口气,瞎蒙道:“是不是父皇又说你了?你别听他的,我说你的箭术天下第一,你就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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