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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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冲动猛地冲上头顶。

    他忽然转身, 朝着皇城方向大步走去。

    衣袍在疾步中翻卷, 带起路边的浮尘。

    乾清宫外,值守的禁军认得这位新科状元, 见他神色肃穆,通传时便格外慎重了些。

    不多时, 内侍出来引他入内。

    东暖阁里静悄悄的,冰鉴散发出凉气, 让这阁内的温度和京兆府天牢里的温度达到差不多的地步。

    皇帝林雍正倚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得脚步声, 抬眼望来。

    “臣崔怀瑜,叩见陛下。”崔怀瑜撩袍跪倒,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平身。”林雍放下书卷, “崔卿此刻求见,可是户部有什么要紧公务?”

    崔怀瑜并未起身,依旧跪得笔直, 在地上重重的叩了几下:“陛下, 臣今日冒死求见, 非为公事,乃为私情。臣妻姜氏,蒙冤入狱已近旬日, 京兆府查无实据,却因苦主逼迫、舆论汹汹,案情胶着。臣恳请陛下,垂怜明察,还无辜者清白!”

    林雍眉头皱了皱,心想:“你崔家怎得这么多冤情?”

    可他并未明说。

    崔怀瑜将这几日调查的疑点,简明扼要却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话语间并未提及长公主半字。

    林雍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林雍才缓缓开口:“崔卿的事,朕有所耳闻,崔卿爱妻心切,朕能体谅。京兆府办案,自有章程法度,周显是能吏,既由他审理,你当相信朝廷,静候结果便是,此等民间讼案,细节繁复,朕若事事过问,岂不早就殡天了?”

    这番话避重就轻,只以相信京兆府搪塞过去。

    崔怀瑜心头一沉,知道最坏的结果已然出现。

    他抬起头,直视天颜,眼神里都是豁出去了:“陛下!”

    林雍抬手,打断了他,语气随意:“长公主前两日来寻朕,哭得梨花带雨。她说,自殿试那日见了你,便念念不忘,这些时日,更是情根深种。”

    皇帝眼中深不可测,崔怀瑜看不明白。

    “她说,知你已有家室,本不愿令你为难。可那日她去见了你夫人姜氏,两人倒也谈得投契。姜氏出身虽微,却是个识大体的,自言愿退居侧室,成全岚儿一片痴心,

    岚儿是朕唯一的胞妹,自幼娇宠,她的心思,朕这做兄长的,岂能不知?她既倾心于你,你又才堪大用,朕觉得,这倒也是一桩美事。”

    说着,林雍微微向前倾身,“你那原配姜氏的事无论真假,名声已损。于你仕途,终究是个拖累,况且,你身为状元,与公主的这门亲事也算般配。姜氏便休了吧,拿些金银给她,可保其一生荣华富贵。”

    殿内的凉气仿佛瞬间冻结,寒气渗入骨髓。

    原来如此。

    崔怀瑜便不再提及案情,只是说道:“陛下,臣妻姜莲姝,与臣乃是患难夫妻,结发于微末,誓同生死。臣……不能负她。”

    林雍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渐渐收起,“崔怀瑜,朕念你是人才,又顾及岚儿心意,才与你分说至此。君无戏言,朕既开了口,你当知道就不是同你商量。莫非,你要抗旨?”

    皇帝的话轻飘飘的,却压得崔怀瑜喘不过气来。

    抗旨不尊,是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了。

    他伏下身,额头再次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冰鉴融化水滴声。

    哒。

    哒。

    像是催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一生。

    崔怀瑜缓缓直起上身,脸上血色褪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深深地,叩首下去。

    动作缓慢而沉重。

    林雍看着他伏低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满意,似是惋惜。

    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崔怀瑜站起身,他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东暖阁。

    殿外的阳光炽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乾清宫高大的门檐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那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富贵的朱红与明黄,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

    暖阁帘幕后传来窸窣声。

    林倾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直直望着崔怀瑜离去的方向。

    “你也听到了。”林雍并未看她,指尖轻叩着榻上的紫檀小几,“他宁可抗旨,也不愿休妻。这样一个人,心硬如铁,绝非池中之物,最难掌控。岚儿,你还要选他?”

    林倾岚没有立刻回答。

    “皇兄,你说是抗旨,”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水面,“可你方才,并未真正下旨,不是么?你只是问他。君无戏言,可君未言,便不算戏言。”

    林雍挑眉,看向她。

    “是啊,患难夫妻,结发于微末,誓同生死,听起来真是感人肺腑,坚不可摧。”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林雍:“可皇兄,这世间最坚韧的东西,往往也最经不起消磨。再深的感情,再重的誓言,也抵不过日复一日的磋磨,抵不过现实。”

    林倾岚半蹲在林雍的腿边,看着他:“皇兄,母后已经答应了,只要你真正的下旨,我不信崔怀瑜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就算我只能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可只要时间够长,什么都会变,对吗?”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雍:“皇兄,我不急,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有的是时间等他想通。姜莲姝可以是他心头的朱砂痣,可日子久了,朱砂痣也会变成碍眼的蚊子血。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一时冲动的选择,而是他深思熟虑后,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我。”

    林雍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会扯着他袖子撒娇要新奇玩意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真正长成了皇室公主。

    “你就不怕,时间久了,你自己的心意也变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倾岚嫣然一笑:“我的心意?皇兄,你说过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让我得到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本就不见褶皱的衣服,姿态优雅如常。

    林雍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最终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变得宠溺:“好,是皇兄答应过你,来人,拟旨!”

    “我就知道,皇兄最疼我了!”

    那道赐婚的旨意,终究是明发了。

    黄绫朱印,一字一句,由司礼监大太监亲捧至户部衙门正堂宣旨。

    姚正领着众官跪听,绯袍青袍伏了一地,香案上那炷香,烟气笔直,凝而不散。

    “户部主事崔怀瑜,才器敏达,风标清举。长公主倾岚,温良敦厚,品貌端妍,兹以佳偶天成,特赐成婚,择吉日完礼。钦此。”

    圣旨宣毕,满堂寂然。

    所有官员都不约而同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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