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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捡了一个状元郎》 20-30(第16/16页)
,洒下大片荫凉。正堂门楣上悬着“度支天下”的牌匾,乌木鎏金,字迹遒劲有力。
堂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头的议论声。
吴海在阶下止步,示意崔怀瑜稍候,自己上前,轻轻叩了叩门,躬身道:“尚书大人,浙江清吏司新任主事崔瑜,前来拜见。”
里面的声音停了停。
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
吴海这才推开半扇门,侧身让崔怀瑜入内,自己却留在门外,并未跟进去。
堂内光线略暗,陈设简朴。
上首一张宽大的紫檀公案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面容清癯,眼神犀利,身着正二品尚书绯袍,胸前补子绣锦鸡,正是户部尚书姚正。
两侧下首,坐着三四位绯袍或青袍的官员,皆是各司郎中等要员。
崔怀瑜上前,在堂中站定,依礼深深一揖:“下官崔瑜,拜见尚书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在安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姚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眼神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搁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本册子,端起案边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并未立刻叫崔怀瑜起身。
姚正没有动作,其余几位郎中、员外郎自然也是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良久,姚正才放下茶盏,缓缓说道:“起来吧。”
“谢尚书大人。”崔怀瑜直起身,静静站立着。
“崔瑜,哦不,日后便直呼名讳吧,崔怀瑜。”姚正念着他的名字。
“正是下官。”
“今科状元,一甲头名。陛下钦点,不入翰林,反到我户部,从六品特擢为正六品主事。这份恩遇,殊为难得。”
崔怀瑜也不反对,只是回答:“皇恩浩荡,卑职惶恐。”
姚正顿了顿,接着说道:“户部不比翰林清闲。钱粮度支,漕运田赋,牵一发而动全身,最是繁琐,也最需谨慎。你既来了,便须谨守本分,勤勉任事。浙江司掌一省钱粮会计、漕粮转运,事务冗杂,吴海是老人,你可多向他请教,莫要自作主张,更不可因循旧日习气。”
姚正说完,其余官员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崔怀瑜面色如常,只是躬身应道:“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虚心学习,不敢怠慢。”
姚正嗯了一声,不再看他,重新拿起那本册子,对下首一位青袍官员道:“方才说到两淮盐课去年的亏空,细账可复核清楚了?”
这便是示意崔怀瑜可以退下了。
那位青袍官员忙起身回话,堂内又恢复了方才议事的声音。
崔怀瑜知道拜见已毕,再次躬身:“下官告退。”
姚正头也未抬,只摆了摆手。
崔怀瑜转身,平稳地走出正堂,门外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才看见吴海仍候在阶下,见他出来,忙迎上两步,脸上挂着笑:“崔主事,见过了?”
“是,有劳吴大人久候。”崔怀瑜颔首。
“不敢不敢。”吴海引着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语气也活络几分,“尚书大人公务繁忙,平日里我等也是这般回事。崔主事初来,不必拘束,咱们司里风气还算平和,几位同僚也都是好相处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崔怀瑜的神色,方才姚正问话时,他在门口偷偷听了会,姚正这般冷淡,可崔怀瑜仍神情淡然,并无异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浙江司公事房,吴海指着靠窗一张空着的书案:“崔主事,这便是您的位子。笔墨纸砚都是新备的,您看看可还缺什么?”
崔怀瑜走过去,案头整洁,一叠空白的题本纸,笔架上整整齐齐悬着几支大小不同的狼毫,砚台里墨已研好。
窗明几净,抬眼便能看见院中一角天空。
“甚好,吴大人费心了。”
“您客气。”吴海从自己案头搬过一摞半尺高的卷宗,轻轻放在崔怀瑜桌上,“这些是去岁浙江全省的钱粮总册、各府县夏税秋粮的细账,还有漕运折耗的历年比对。崔主事您先熟悉熟悉,不急,慢慢看。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唤我。”
崔怀瑜伸手,抚过最上面一本册子:“本官初来,千头万绪,正需从这些旧档入手。多谢吴大人。”他语气诚恳。
吴海连连摆手,又寒暄几句,便退回自己座位,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书,不再打扰。
浙江司的公事房内,初时只有吴海与崔怀瑜还有其余办事人员。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便陆续传来脚步声。
先是一位身着青袍官员进来,手里捧着几卷文书,吴海见状,忙起身引介:“崔主事,这位是咱们司的员外郎,王文远王大人。”
崔怀瑜放下手中卷册,起身拱手:“下官崔瑜,见过王大人。”
王文远将文书搁在自己案上,回了一礼,脸上带着些笑意:“崔主事不必多礼。早闻状元郎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户部事务繁杂,尤以浙江司为甚,崔主事初来,若有需协理之处,但说无妨。”
他话说得客气,好像在掂量这位新同僚。
“王大人抬爱,下官初来乍到,正需诸位前辈提点。”
王文远点点头,未再多言,坐回自己位置。
不多时,又有两名主事模样的官员前后脚进来。年长些的姓周,面庞圆润,未语先笑,年轻些的姓郑,进来便朝崔怀瑜这边望。
吴海又是一番引见,二人皆热情寒暄。
上午的时间基本上在互相问候中过去了,公事房才渐渐安静下来。
午后阳光斜斜照入,在地上投下窗子的格子影子。
忽地,院落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略显轻快,环佩叮咚响。
紧接着,守在院门的书吏略显急促的通报着:“长、长公主殿下驾到——”
公事房内瞬间一静。
所有官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长公主?
林倾岚?
那位金枝玉叶的殿下,来户部?
还是这浙江清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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