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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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时的神色骤然冷沉了下来,眼神中隐有血色迸溅。

    铛的一声脆响,纤长透薄的剑身挑飞炽热翎羽,天歌剑重新回到薄书砚手上,他温然道,“妖皇殿下,这里任何一个人受了伤,兰蛟灵珠便到不了殿下手里了。”

    妖皇微微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本皇?”

    “那屠了潇仙宗,再加上你们天华宗,你还能说得出这话么?”

    薄书砚捻起那根翎羽,细细打量,说,“当然。”

    凤凰族的翎羽。伽契是凤凰族的后裔。

    “殿下,求取兰蛟灵珠的,是您。”

    “左右薄某都要同大家一起葬身于此,殿下不杀生,这兰蛟灵珠,殿下就有机会带走。”殿下沾了杀生,便与灵珠再无缘分。杀一个,和杀天下千千万,无任何区别。殿下拿谁的性命来威胁薄某,都是无用功。”

    “……”

    伽契不得不承认,薄书砚说得确实在理。

    苏戚怔然:“兰蛟一族千年前就已经举族飞升,何来遗留的灵珠。”

    宿时猛然扭过头,心脏怦怦跳:“什么兰蛟?”

    他真没读过什么书,那些史册编年图鉴一个个繁复冗杂得要死,宿时从来不爱看,这些年就顾着修炼突破讨薄书砚嫌了,因而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薄书砚偏过头,无声柔和地注视他。

    清浅的兰香盈满薄书砚周身,像是全天下最有效的镇定剂,也像是最催人性命的毒药。

    宿时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刹那间钉穿在原地。

    试炼场上的弟子们在察觉跑不出去的时候,便纷纷警觉地往自家宗主和长老们的身边靠,半炷香的时间,妖皇的身边便空无一人。

    他孤零零地立在聚灵大阵的阵纹上面,周身空荡,对面是如临大敌的潇仙宗诸位。

    伽契抬手,往被篡改过的阵法中注入火红灵气,道,“可以。一炷香的时间里,归无轻带着兰蛟灵珠出现,这里的人,都能活。”

    淡白灵气充盈的阵纹逐渐被火焰色感染填充,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飙升,炙烤得人全身难受,口干舌燥。

    *

    “兰蛟,上古妖族,覆白鳞,尾纤长,生有一对前爪,喜水喜洁,饮天山露水,食雪莲清瓣,对生存环境极挑剔,性情孤高,对生灵却很是亲近。”

    伽契不疾不徐地说道。

    如果忽略众人脚底下死亡倒计时一般的炙热阵法的话,这里还真像大能修者盘腿而坐,为懵懂弟子徐徐布道。

    场面一时平静和谐得有点诡异了。

    “上古妖族血脉古老悠久,由天地混沌之初诞生,生来便能感知天地韵律,龙族可开天辟地,凤族可牵引日月。”

    “兰蛟一族居高山不下,沐日月光辉,乘轻风抚云,长此以往,锻造了其对天地的敏锐感知与把控。”

    “千年以前,兰蛟全族祭天,举全族之力汇全世之灵,凝出一道通往苍穹的台阶,能者拾级而上,即可越过飞升天雷之劫,登天成仙。”

    “也就是说,”伽契道,“只要有兰蛟愿意以自身为引开出天梯,忘忧大陆上的生灵便能跨越灵气枯竭之门槛,拥有搏飞升的资格。”

    试炼场上的人们发出深深的抽气声。

    还能这样?

    忘忧大陆的整体实力年年在后退,是不争的事实。后世灵脉萎缩,灵气枯竭,顶尖者想飞升越来越难,凡尘世诞生的能够拥有修炼资质的孩子越来越少。

    伽契好笑道:“当年兰蛟一族尸身擂满轻风山,天梯消失后尽数凭空消失,想来大抵是功德圆满,举族飞升了。还以为你们都知道这件事,谁曾想这段历史已经被你们修真界封存了么?”

    没人出来接这话。

    宿时整个人被包裹在仓促洁白的弟子服里,包裹在一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弟子躯壳里,仿佛被冰水浸透了,灵魂深处都在打着颤。

    薄书砚方才那副对峙时的口吻,他身上经久不散的柔和兰香,他被死死封存的妖族血脉,归无轻和林暮歌不许此事泄露的讳莫如深。

    他不敢去触碰那个可能性,可根本无法遏制自己不去触碰。

    一双手探过来,轻轻捧住宿时的脸,将他僵硬的目光掰过来,薄书砚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宿时一双黑瞳泛出血色,直勾勾地盯着薄书砚,从紧咬的唇齿中泄出急促紊乱的呼吸。

    薄书砚凑过去,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宿时的,鼻息缠绵交错,刹那又分开,像是一场浸在云里的梦,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不真实,“不要乱想。”

    他用这招哄过小夜,小夜因为他不去泡灵泉的时候气得追在薄书砚屁股后边吱哇乱叫,薄书砚被全自动跟随的骂骂咧咧小毛团追了一路,被追得没脾气了,只好俯身把毛茸茸小崽抱进怀里。

    他托起小夜,凑过去抵一抵小夜毛茸茸的额头,蹭一蹭,捋一捋身上炸开的毛,小夜就会心软地放他一马,软乎乎地在他怀里发出撒娇的哼唧声。

    宿时闭了闭眼,嗓音模糊不清,语意也是,“你?”

    薄书砚没回答,牵过宿时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信我么。”

    在外人眼里,这一对师徒额间相抵,语意模糊的一个字,也会被理所当然地解读成突然被当小孩哄的涩然低语。

    宿时蓦然冷笑了一声,也写道:“不信。”

    信此人心中有数?

    还不如信小夜能当场返祖成凤凰呢。

    薄书砚:“……”

    薄书砚第一次这么放下面子温声软语地哄过人,结果对面愣是不吃,还甩了一张冷脸过来。某人明显不高兴了,写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不信也得信。”

    “你!”宿时天灵盖都要被气掀了。

    苏戚现在就如同被拔了爪牙的病虎,他为了聚灵消耗了自身太多的灵气修为,现下连急需的静养都没条件,更不用说跟伽契硬碰硬了。

    ——他看得清形势,不做无谓的牺牲,也就没有非要和伽契拼个你死我活了。

    拼到最后除了他这把老骨头散架之外,哪有什么别的结局。

    什么白蛟灵丹不灵丹的,都等归无轻来了再说,要是妖皇真要把潇仙宗屠得一干二净,到时再反抗也不迟。

    如今见薄书砚和宿时这边状态不对,赶忙过来劝架,“两个祖宗,这是怎么了?”

    宿时闭上眼睛,半张脸落进阴影里,看不清轮廓。

    薄书砚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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