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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44、第二百四十四章 故事(第2/5页)
男人坐下。他的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指节发白。
"哪里不舒服?"王尧问。
"我……"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我睡不着觉。已经……四十多天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事情。一想就是一整夜。"
"想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开了个厂子,"他终于说,"做了十二年的小五金加工。前几年还行,一年能赚个几十万。但从去年开始,订单越来越少,原材料越来越贵,工人工资还得涨……上个月,银行来催贷款了。"
他停下来,用力搓了搓脸。
"我欠了两百多万。房子抵了,车抵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还钱。第二个念头是——我是不是个废物。"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王尧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想的不是"这个人的脉象如何"或者"该用什么方子"。他想的是——这个人,他活着,他在挣扎,他在痛苦。他的痛苦不是来自于某一条经脉的淤堵,而是来自于"活着"本身。
活着就有重量。
而有些人承受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极限。
"你叫什么名字?"王尧问。
男人愣了一下:"……陈建国。"
"陈建国,"王尧的声音很平静,"你多大了?"
"四十二。"
"四十二。"王尧重复了一遍,"四十二岁,开了十二年厂子,欠了两百万。但你还在想办法。你没有跑,没有躲,你来了这里——虽然我这里的招牌上写的是治病,但你来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你睡不着觉。"
男人抬起头,看着王尧。
"你来,是因为你想知道,你还有没有路可以走。"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王尧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
"我给你扎三针。第一针,让你今晚睡个好觉。第二针,让你的脑子清醒一些。第三针——"他停顿了一下,"第三针不治你的身体。第三针让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活了四十二年,开了十二年厂子。这十二年里,你养活了工人,养活了家。你失败了一次,不代表你是个废物。你只是一个摔了跤的人。摔了跤,可以站起来。"
男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让它流。
三根银针分别落在"百会"、"四神聪"和"印堂"。每一针都很轻,轻到像是风落在皮肤上。但男人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针落下的那一刻,开始发生了变化。
不是疼痛消失了。不是债务消失了。不是问题消失了。
而是……他心里的某根弦,松了。
那根绷了四十多天的弦,终于松了。
他坐在那里,哭了一会儿。然后他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多少钱?"他问。
"不收。"王尧说。
男人愣了一下:"那……"
"你要是过意不去,"王尧笑了笑,"等你厂子缓过来了,路过这里的时候,给我带两个馒头就行。我经常来不及做饭。"
男人也笑了。这是四十多天来他第一次笑。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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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王尧看了七个病人。有头疼的,有腰疼的,有失眠的,有胃疼的。有的是真病,有的更多是心病。但他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先听,再诊,最后扎针。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这个环节了。
从前,他以为治病就是找出病根、对症下药。这是一个技术问题。但现在,他明白了——治病首先是一个"听"的过程。听病人的身体在说什么,听他们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听他们的心里藏着什么。
每一个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就是"病因"。
下午四点左右,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聋哑人。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环卫工人的橙色背心,皮肤晒得黝黑,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请帮我看看手。"
王尧看了看他的手。十根手指肿得像萝卜,关节变形,指缝间有裂口,渗着血丝。这是长期在冷水里干活造成的——严重的寒湿侵体、经脉痹阻。
"疼多久了?"王尧问。
聋哑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巴,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也听不见。"王尧说。
聋哑人点点头。
王尧想了想,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写道:"你的手疼了多久了?"
聋哑人看了看纸条,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了?"
聋哑人点头。
王尧又写:"什么时候最疼?"
聋哑人做了一个手势——双手合十放在耳边,然后指了指地面。
"睡觉的时候最疼。"王尧翻译着他的手势。
聋哑人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老先生竟然能看懂他的手语。
其实王尧看不懂手语。但他读得懂人的身体语言。每一个聋哑人在表达"疼痛"的时候,都会用身体告诉你疼痛的位置、程度和时间。这是他在漫长岁月里学会的一种能力——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声音,只需要一双愿意看的眼睛。
他给聋哑人扎了七针。每一针都落在手部的穴位上——合谷、曲池、外关、阳池……银针入穴,缓缓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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