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04、第二百零四章 天道之影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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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那种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它就在那里。

    像是一颗星。

    在无尽的黑夜中。

    微弱。

    倔强地不灭。

    像是天地间最后一颗星。

    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人点亮了一根火柴。

    那根火柴照不亮整个世界。

    但它证明了——黑暗不是唯一的颜色。

    "你确实比我强。"王尧的声音在法则风暴的呼啸中传来,沙哑,微弱,但清晰。

    "但强者——也会生病。"

    "而你——"

    "病入膏肓。"

    风起了。

    从遥远的天际吹来。

    ---

    天道之影的真身在苍穹之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声怒吼震碎了方圆百丈的地面,将苍和叶无尘同时震飞出去。五个神族遗民中的两个在这一击下彻底昏迷,半神之躯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但王尧依然站着。

    他的身体在摇晃。

    血从他的耳朵、鼻子、嘴角同时渗出。逆脉的跳动已经乱成了一团——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可控的脉动,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紊乱的、随时可能彻底断裂的颤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条条地断裂——不是被外力摧毁的,而是被他自己体内那股强行支撑他站立的意志所透支的。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撑不住了。

    他的经脉在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他的骨骼在告诉他:你已经到了凡人的极限。

    但他的手——

    依然没有抖。

    因为他的手不是属于身体的。

    他的手——属于一个医者。

    一个见过太多生死、走过太远的路、背负了太多承诺的医者。

    这双手治过瘟疫中的病人,扶过荒原上的孤儿,握过师父临终前枯瘦的手掌,接过林婉递来的一碗热汤。

    这双手——不能抖。

    因为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被治。

    因为还有一个人在天道深处等着被找回来。

    因为——他答应过。

    那根银针在他的指尖微微旋转,散发着最后一丝银色的光芒。

    在它的对面——天道之影的真身,那个由千万年恐惧凝聚而成的巨大存在,缓缓抬起了双手。

    两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手掌同时举起。

    暗红色的法则之力在它的掌心中汇聚、压缩、凝聚——形成了一团直径数十丈的、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暗红色光球。

    那是千万年扭曲法则的终极一击。

    那是天道之影真身——赌上全部力量的、最后的一击。

    "死吧。"它说。

    声音冰冷。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想要结束这一切的、疲倦的、近乎解脱的——决意。

    光球落下。

    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整个天地在那一刻失去了颜色。

    暗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蓝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银色的半神之光——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片铺天盖地的暗红所覆盖。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不是混沌,而是"无"。一种被力量碾压之后的、一切都被抹平的、没有任何色彩和声音的——绝对的无。

    苍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不忍看。

    他怕看到那个凡人被暗红色光球吞噬的画面。他怕看到那双没有抖过的手在力量的碾压下碎裂。他怕看到一个医者的一生,以一种他最不应该接受的方式——无力回天的方式——终结。

    叶无尘将脸贴在了地面上。

    他听到了光球坠落的声音。那种声音不是物理的轰鸣——而是法则本身在崩塌时发出的、沉闷的、如同丧钟一般的回响。

    守陵伸开了双臂,将身后仅存的三个神族遗民护在身下。他知道这毫无意义——在天道之影真身的终极一击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可笑的。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守护——是他唯一还会做的事。

    ---

    王尧仰头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太阳。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银针所剩无几。

    他的身边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同伴。

    他的对手——比道主更强。

    但他的手没有抖。

    他闭上眼睛。

    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不是林婉。

    不是苍。

    不是叶无尘。

    是他自己。

    十七年前的自己。

    药王谷外三十里的小镇上。瘟疫过后的清晨。一个年轻人坐在镇口的石头上,肩膀上靠着一个睡着的姑娘。

    阳光很暖。

    风很轻。

    世界还没有生病。

    一切——还来得及。

    他记得那天阳光的温度。

    记得她发丝间若有若无的药香。

    记得风吹过小镇石街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记得那种——世界还没有崩塌、一切都还完整的、朴素的、不值一提的——安宁。

    那种安宁——

    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他睁开了眼睛。

    银针举过头顶。

    ---

    "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但在那声叹息中,天道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

    猛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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