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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02、第二百零二章 永生的诱惑(第3/8页)
泥土中。
他的头低着。
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是每一口气都在吞咽碎玻璃。
不是身体在痛。
是心。
心在痛。
因为永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记忆。
是林婉的记忆。
是她消失前的最后一眼。
是她说的话。
是她的笑容。
是她靠在他肩上的温度。
是那缕药香。
是——所有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已经接受、已经用"我会把你找回来"这个承诺封存起来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东西被永生一把撕开了。
像是一个伤口刚刚结痂——然后被人一把撕掉了痂。
下面还是肉。
还是血。
还是——痛。
---
"你看——"永生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到像是一阵拂过耳边的微风。
"你在动摇。"
"你在心动。"
"这不丢人。"
"一个凡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牵挂有执念的凡人——在面对能够挽回失去的机会时——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不是神。"
"你不是天道。"
"你是一个人。"
"一个深爱着另一个人的——人。"
"你想让她回来。"
"这不叫软弱。"
"这叫——爱。"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温暖了。
温暖得像是一双在冬夜里伸过来的手。
"接受吧。"
"接受我的力量。"
"成为道主。"
"让她——回来。"
---
王尧跪在地面上。
他的手在泥土中攥成了拳。
指甲嵌入了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和刚才修复生之法则时刺入心脏的那一针留下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在想。
他在认真地在想。
如果他答应了——
林婉就能回来。
不是融入天道后的那种"存在"——而是一种模糊的、无处不在但没有意识的"存在"。
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会笑、会哭、会生气、会说"我没有流口水"的——完整的人。
她会在药王谷等他。
她会在他出诊回来的时候递上一碗热汤。
她会在深夜的油灯下研究药方——然后在他走进来的时候笑着抬起头。
她会在春天初晨的阳光下靠在药箱上——带着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笑容——看着他。
这些画面——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那缕药香。
真实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肩膀的温度。
真实到他几乎——
要答应了。
"我——"
他的嘴唇动了。
一个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涌上来。
那个音节——不是"不"。
也不是"好"。
但它正在成形。
正在从他的喉咙——向他的嘴唇——移动。
永生的暗金色眼睛在微微发亮。
他在等。
等那个字。
等那个他等了千万年的字。
---
就在那个音节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
在他的心底——
响了。
不是声音。
不是记忆。
不是想象。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更根本的——震动。
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弦上——拨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那一下——
足以改变一切。
---
林婉的声音。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
不是从记忆中涌来的。
不是从想象中浮现的。
而是——从他自己的心底——
升起来的。
就像她从来没有消失过。
就像她一直在那里。
就在他的心底。
在那个连天道都无法触及、连永生的诱惑都无法渗透的、最深最深的地方——
她在那里。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心听的。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王尧。"
她在叫他。
和从前一样。
和千千万万个日子里一样。
和每一个她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时一样——温柔的,平静的,带着一点点——只有他能听出来的——俏皮。
"王尧。"
"不要为我——改变你该做的事。"
---
这十个字。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每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都在王尧的心底砸出了一个坑。
很深。
很深的坑。
那些坑里——涌上来了水。
不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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