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药王谷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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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出声,而是悲伤来得太猛烈、太突然,像是决堤的洪水,将所有的语言都冲走了。

    只剩下哭声。

    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哭声。

    王尧走了过去。

    他在小七身边蹲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很稳,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小七感受到那份温度,终于崩溃了。

    "公子……"她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是爹和娘……他们、他们在这里……他们一直在……"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哭泣撕成了碎片。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们的东西……可是他们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

    王尧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份痛苦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个七岁的孩子,亲眼看着父母被药王谷的人拖走,然后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独自活了十年——

    十年。

    她从一个稚童长成了少女。十年中没有亲人、没有温暖、没有希望,有的只是铁笼、灵石的光、以及日复一日的恐惧。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着仇恨。靠着记忆。靠着那根银簪子和那块玉佩的影子——她记得母亲别簪子时的温柔模样,记得父亲摩挲玉佩时的粗糙手指。这些记忆是她在地牢中唯一的光,让她在最黑暗的夜晚也不曾完全放弃。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这些遗物。

    但她找到的不是父母——只是父母留下的东西。

    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王尧轻轻将小七揽入怀中。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温热的、带着咸味的液体一片一片地洇开。

    "哭吧。"王尧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哭出来就好了。"

    小七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根银簪子,指节发白,像是攥着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那根银簪子上的茉莉花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但在小七的眼中,它依然盛开着——盛开着母亲年轻时的笑容,盛开着那个她几乎已经记不清的、遥远的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整个战场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上前打扰,没有人发出声响。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的年轻人,抱着一个从地牢中获救的少女,在药王谷废墟的晨光中,一起承受着这份迟到了十年的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小七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她从王尧怀中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银簪子和玉佩包进那块旧布中,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公子,"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多了一丝坚定,"我要好好活着。"

    她看着王尧,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爹和娘没能走出去,但我走出去了。我要替他们看看外面的天地。我要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王尧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千钧的承诺。

    ---

    地牢中的获救者越来越多。

    修士们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分发清水和干粮,为伤者简单处理伤口。有些伤重的需要立刻救治,但药王谷的药材大半已在大战中被毁,能用的寥寥无几。林婉带着几个懂医术的修士makeshift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药棚,用仅存的药草配制药剂,能救一个是一个。

    忙碌中,一个消息从地牢深处传来。

    "找到了!玄青还活着!"

    这一声喊叫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青萝——

    她原本一直站在地牢入口旁边,默默地帮助修士们照顾获救的药奴。她的身体同样伤痕累累,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渗透了血迹,右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她始终没有坐下,始终在忙碌着。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来,目光急切地望向地牢入口。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孩子般的表情——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绪。

    那是恐惧与希望交织的表情。

    她害怕。

    害怕听到的不是真的。害怕玄青已经不在了。害怕自己在地牢外面等了这么久,最后等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但她也怀着希望。

    因为那个声音说的是"还活着"。

    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地牢入口处的铁门被推开,两个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年老,而是被折磨所致。他的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囚服,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但他的胸口在起伏。

    他在呼吸。

    他还活着。

    青萝冲了上去。

    她的脚步凌乱而急促,几乎是在跑。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人——那个曾经是她师弟、如今已经面目全非的年轻人。

    "玄青……"

    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低沉、沙哑、破碎。

    玄青——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那双半睁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瞳孔艰难地聚焦,一点一点地找到了她的面孔。

    "……师姐?"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中最后一片落叶。

    但青萝听到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她蹲在担架旁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玄青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冰凉的、没有力气的,但在她掌心里,它是最珍贵的。

    "是我。"她说,声音在颤抖,"是我,玄青。师姐来了。"

    玄青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笑。一种虚弱到了极点、却发自内心的笑。

    "师姐……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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