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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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让王尧浑身冰凉。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回案几前,开始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酒。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他用了整整一壶冷酒的时间来平复情绪。然后他开始分析。

    血衣侯的神识扫过他的身体——这意味着什么?是发现了他的逆脉修炼法?还是发现了他身上其他的东西?比如……森罗殿的气息?

    王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训练营时留下的。疤痕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他曾经想过用刀将这块疤痕削掉,但最终没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没有意义。疤痕在皮肤上,也在骨子里。削掉了皮肤上的,骨子里的那道疤还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对着灵灯的光芒仔细观察。

    银针的针身上,在灵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刻痕。那是森罗殿的标记——和血衣楼的那个图案不同,但有着明显的设计同源。竖起的眼睛,瞳孔中的图案不同——一个是银针,一个是匕首。

    银针和匕首。

    一个是森罗殿,一个是血衣楼。

    "它们之间……有联系。"王尧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雅间中回荡。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回想起森罗殿的教官曾经说过的话——"森罗殿不是唯一的。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大的黑暗。"当时王尧以为那只是教官用来恐吓新人的话术,但现在想来……

    如果森罗殿是"人间的暗杀组织",而血衣楼是"修真界的暗杀组织"——

    如果它们的标志都源自同一个设计——

    那么,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一个组织的不同分支?还是上下级的从属关系?又或者……它们只是同一棵毒树上长出的两根枝丫?

    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银针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训练营里那些死去的孩子。想起了那个被他用骨针扎死喉咙的少年——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少年的脸了,只记得一双在月光下睁得很大的眼睛。想起了教官脸上那道刀疤,以及刀疤后面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像机器一样冷酷的灵魂。想起了森罗殿的殿主——他从未见过殿主的真面目,只知道殿主的代号叫"无常"。

    "无常……"王尧喃喃自语,"血衣侯……"

    如果这两个组织真的有关联,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人间经历的那些黑暗,不仅仅是人间的事。它延伸到了修真界。它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深得多、古老得多。

    意味着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黑暗,但其实黑暗一直跟在他身后。不——不是跟在身后。是就在脚下。他踩着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灵气,都可能浸透着那个组织的血液。

    王尧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对面的屋顶上空无一人。血衣侯已经离开了。但王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一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血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雾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更重了。

    ---

    王尧没有再在醉仙楼多待。他结了酒账——用的是从灵药城兑换的最后几块灵石——然后快步走出了醉仙楼。

    夜风扑面,带着灵药城特有的药香,但今夜这股药香中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血腥气。是错觉,还是——

    他加快了脚步。

    外城的街道在夜间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并非完全无人。偶尔有几个修士从暗巷中走出,脚步匆匆,面色警惕。他们的衣袍上有的沾着血迹,有的沾着泥土,有的什么都没有——但眼神中都有同一种东西。

    警惕。

    或者说——恐惧。

    王尧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同一个方向——城南。城南是灵药城最偏僻的区域,靠近城墙,也是外城中灵气最稀薄的地方。那里聚集着灵药城中最底层的修士——散修、流民、逃亡者,以及……那些不想被找到的人。

    他改变路线,向城南走去。

    不是为了找什么——而是他直觉地觉得,那个方向有他需要的答案。

    城南的街道越来越窄,灯火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不是食物的腐败,而是——建筑本身的腐败。墙壁上的灵石灯大多已经熄灭,偶尔亮着的几盏也光芒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在一处拐角,王尧看到了一面墙。

    墙面上被人用红色的颜料——或者血——画了一个图案。

    竖起的眼睛。瞳孔中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血衣楼的标记。

    标记的下方,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三日前,药铺掌柜李某,私吞货款,已收。"

    已收。

    王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已收"——意思是这条命已经被收了。药铺掌柜李某,私吞货款,于是血衣楼接了单,于是李某就死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轻描淡写。一条人命,在血衣楼的账本上,不过是"已收"两个字。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半条街上,他看到了更多的标记。有的画在墙上,有的刻在门板上,有的直接用灵力烙印在石阶上。每一个标记旁边都有一行简短的说明——

    "叛逃弟子赵某,已收。"

    "泄密者孙某,已收。"

    "欠债者周某,已收。"

    已收。已收。已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王尧的神经上。

    他想起了森罗殿的规矩。森罗殿每完成一次暗杀,也会在目标的尸体上留下一个标记——那只竖起的眼睛。在森罗殿,这个标记被叫做"冥目",意思是"幽冥之眼,注视汝魂"。

    血衣楼把标记叫做什么,王尧不知道。但他能猜到——一定也有一个类似的、充满仪式感的名号。

    因为这就是暗杀组织的本质——它们需要仪式,需要符号,需要一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神秘感"。这种神秘感不是装饰,而是武器。它让目标在死前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让旁观者在看到标记时就本能地恐惧,让组织内部的人产生一种"我们不是普通杀手,我们是黑暗的执行者"的优越感。

    王尧曾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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