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61、第六十一章:荒漠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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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紫色的苍穹之下,两轮残月如垂死之人的眼瞳,一明一暗地悬在天际,将惨淡的光芒洒落在无垠的戈壁上。

    风从极远处吹来,裹挟着细碎的砂砾,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那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人间任何一种风的味道,而是夹杂着某种冰冷而稠密的能量,像是液态的月光碾碎之后化作的气雾,吸入肺腑时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这里是修真界。

    或者说,是修真界与虚空交界的荒芜边缘——一片被所有生灵遗弃的死亡戈壁。

    ---

    王尧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嘴唇上干裂的刺痛。

    他用舌头舔了舔唇面,触到了一层粗糙的硬壳——那是血痂和沙尘凝结在一起形成的壳。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烧红的炭堵住了,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林婉静静地躺在他双臂环抱的狭小空间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微弱到王尧必须把耳朵贴在她胸口才能确认——还在,还活着。

    "婉儿……"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响。

    三天了。

    从传送阵坠落在这片戈壁上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合过一次眼。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这片戈壁的夜比白天危险百倍——暗紫色的天空下会降下一种诡异的紫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灵虫,那些灵虫会寻找一切有生命气息的物体,试图钻入皮肤吸食精血。

    他只能用银针在林婉身体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针阵,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风口,为她阻隔大部分灵虫的侵袭。

    三天里,他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但他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

    王尧缓缓松开环抱林婉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轻轻放平在地面上,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件撕碎的外衫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世界猛然扭曲了一瞬——他看到了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在他的视野里跳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视网膜上爬行。

    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滚烫的沙砾上。

    滚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地面上的手掌。沙砾的颜色在残月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而他的掌心——掌心上有一层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殷红的血丝,但那些血丝并没有顺着手指滴落,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沿着裂纹向掌心汇聚,最终凝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小圆点。

    王尧盯着那个圆点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种现象。

    在暗河之中,老瞎子——不,师父陈玄机——曾经用一种他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语言描述过修真界灵气对凡人□□的影响。

    "灵气如洪水,凡人之躯如堤坝。"老瞎子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的方向,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来,"你若不是修士,你的堤坝根本挡不住洪水。灵气会渗透你的每一寸血肉,改造你的经脉、骨骼、脏腑……要么你被改造成功,从此踏入修行之路;要么你的堤坝崩塌,整个人从内到外化为灰烬。"

    "没有第三种可能?"

    "第三种?"老瞎子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像是砂纸碾过枯木,"第三种就是你的身体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既不是顺应也不是崩溃的路。但那需要极其特殊的体质……或者极其特殊的手段。"

    王尧当时并没有理解这番话的全部含义。

    但现在,站在这片灵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戈壁上,他隐约开始理解了。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

    最先出现异感的是经脉。

    王尧学医出身,对人体的经脉系统再熟悉不过。十四条正经,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这些在他脑海中曾经只是解剖学知识的概念,在经历了逆脉针法的修炼之后,变成了可以真实感知的"通道"。

    而此刻,那些"通道"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扭曲、蠕动。

    最开始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酸胀感,像是有人在他的手臂内侧灌入了大量冰水。然后酸胀迅速转化为灼热——那种热不是来自体外,而是从经脉的最深处向外蒸腾,仿佛有人在他的每一条经脉里都注入了一线滚烫的岩浆。

    "唔——"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而起,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挤出,尚未滑落便□□燥的空气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疼痛在加剧。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感觉太过清晰——他体内的经脉正在发生逆转。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逆转",而是物理意义上的。

    他手太阴肺经中的气流——他姑且将其称为"气流",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原本是从胸部向手指方向流动的,此刻却开始反向运行,从指尖向胸腔倒灌。那感觉就像一条河流突然改变了方向,河水猛烈地冲击着河岸,将一切都搅得面目全非。

    紧接着是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十二正经中的每一条都在经历同样的逆转,一条接一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

    王尧的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他将双手撑在滚烫的沙砾上,整个身体弓起如同一只煮熟的虾。他的脊背上,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内部膨胀、挤压,试图将骨骼从内部撑裂。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尖锐。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血管,也不是经络,而是——灵气本身。

    他看到了。

    他用自己的肉眼,看到了灵气。

    在残月的光芒下,他的前臂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沿着某种复杂的轨迹在皮肤下方蜿蜒流淌,像是一张被铺展在绸缎上的蛛网。那些银白色的线条时而汇聚成粗大的光带,时而分散为纤细的丝缕,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在他全身流动。

    那是灵气。

    是这片戈壁上无处不在、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入侵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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