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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17、第十七章 毒蜂的过去(第3/7页)
差不多。"王尧说。他没有解释太多。在森罗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通常都是用血和命换来的。
缝合完自己的伤口后,王尧走到毒蜂面前,蹲下来。
"让我看看。"
毒蜂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微小,但王尧捕捉到了。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紧绷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面对伸过来的手——不是感激,而是警惕。
"你不需要——"
"你的左臂有两个弹孔,如果没有正确处理,六个小时之内就会因为感染引发败血症。"王尧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右腿刀伤伤到了股动脉的分支,如果不缝合,你会在两个小时内失血过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毒蜂的眼睛。
"你可以选择自己处理。但你的左臂受伤了,不方便。"
毒蜂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内心防线的缓慢松动。王尧能感觉到——在她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有某种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出来,但同时又被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地压住。
最终,毒蜂伸出了左臂。
王尧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她左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袖子。两个弹孔,一个在肱二头肌的位置,穿透了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另一个在前臂的内侧,距离桡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
"第二颗偏了一厘米。"王尧低声说,"再偏一厘米你就废了这条手臂。"
他开始处理伤口。消毒、清创、取出弹头、缝合。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与他执行暗杀任务时的果断狠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轻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细致。
毒蜂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王尧低头处理她的伤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指上沾染的血液。地下室里的灯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的刺鼻气味和血液的铁锈味。
"为什么没有撤离?"
毒蜂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沉默。
王尧的手没有停:"什么?"
"在停车场。按照规矩,搭档暴露后应该立刻撤离。你没有。"毒蜂的语气很平淡,但王尧听得出那种平淡下面压着的东西,"为什么?"
王尧沉默了几秒。
他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回答——比如"搭档的价值高于单次任务",比如"你的侦察能力对后续任务至关重要",比如任何一条森罗殿手册上可能找到的条文。但他知道毒蜂不会被这些废话糊弄。
"不知道。"他说,"当时没想那么多。"
毒蜂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撒谎。"她最终说,"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她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王尧能看见她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在吞咽什么,也许是疼痛,也许是某种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王尧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真名。"毒蜂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不是代号。真名。"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森罗殿,真名是最忌讳的东西之一。真名意味着身份,身份意味着牵绊,牵绊意味着弱点。一个没有弱点的杀手才能活下去,而一个拥有真名的杀手,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门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但王尧看着毒蜂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脆弱,也不是温情,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诚实。
一种把最柔软的部分翻出来给对方看的诚实。
"王尧。"他说,"尧舜禹汤的尧。"
毒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璃。"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璃。"王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上正在打结的缝合线停了一瞬,"好名字。"
"我母亲的姓。"毒蜂——不,沈璃——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她是一个……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开了一家中药铺。"
王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处理她的伤口。但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狭窄的地下室里,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我父亲是军人。"沈璃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画面,"具体什么军种,我到今天也不知道。我母亲说他出长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几岁?"
"七岁。"沈璃说,"他走的时候我七岁。后来我进了那个系统——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从各个地方选拔特殊人才的项目。他们看中的是我的记忆力和反应速度。十二岁的孩子,能在一秒钟之内记住十二个数字的排列顺序,能在零点三秒内对移动目标做出射击决策。"
她停顿了一下。
"他们把这些叫做天赋。"
王尧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种项目他听说过——在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中,确实存在针对未成年人的选拔和培养计划。这些计划的本质是将儿童从正常的生活环境中剥离出来,通过极端化的训练将他们打造成完美的工具。
这种训练的成功率极低。活下来的,都不是人——至少,不再是我们通常理解意义上的"人"。
"后来呢?"王尧问。
"后来我长大了。"沈璃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二十二岁,完成了第一次外勤任务。二十四岁,晋升为高级特工。二十六岁——"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王尧感觉到了它的重量。那是一个人在回忆起某个极其痛苦的时刻时,身体本能地做出的防御性反应。
"二十六岁,我被出卖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
地下室的墙壁上开始渗出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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