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第二章 地狱里的老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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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的心跳。"

    王尧愣了一下。

    "你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怎么去听别人的?"老头的声音沉在水里,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针法的第一步不是刺入,是定位。定位靠什么?靠听。听气血在经络里流动的声音,听脏腑在胸腔里蠕动的声音,听骨头在关节里摩擦的声音。这些声音极其微弱,比你的心跳还微弱——而如果你连自己的心跳都感知不到,你就不可能感知到别人的。"

    "怎么听自己的心跳?"

    "不是用耳朵。"老头说,"用手指。"

    他让王尧把右手伸到水里。然后他在水中摸索到了王尧的手,用他那双变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调整王尧的手指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弯曲,指腹朝下,力度轻到几乎只是贴在水面上。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水在流过我的手指。"

    "不是水。是你的脉搏。"老头说,"水流过你的手指时会产生微弱的阻力,而你的脉搏会在指尖制造振动。当这两种力叠加的时候——如果你足够专注——你能分辨出哪些振动来自水流,哪些来自你自己的血。"

    王尧试了试。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水的温度和压力。但他渐渐放松下来,把注意力从大脑收拢到指尖,从指尖收拢到指腹的某一个极小的点——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一根极细的弦在指尖下面振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振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内在的东西。他的脉搏从桡动脉传到指动脉,再传到指尖的毛细血管,每一次搏动都携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频率、力度、节奏、波形。

    他以前把过脉。中医选修课上学过。但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精微的程度。

    "你现在摸到的是平脉。"老头说,"正常的、健康的脉。接下来,你要学会在别人的身上摸出病脉——弦脉、滑脉、涩脉、促脉、结脉、代脉——二十八种病脉,每一种对应一种身体的异常状态。而逆脉针的精髓在于——"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

    "不在于治病。在于造病。"

    王尧的手指微微一颤。

    "你用针刺激一个穴位,不是要治愈它,而是要让那个穴位所连接的整条经络产生紊乱。一条经络紊乱,会影响它连接的脏腑;一个脏腑紊乱,会影响它支撑的系统。你不需要杀死一个人——你只需要在他身体的某个关键节点上轻轻扎一针,然后等着看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地倒下去。"

    "这——这就是逆脉针?"

    "这只是逆脉针的皮毛。"老头说,"真正的逆脉针——"

    他又停了。

    "等你在水牢里待七天不死,我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王尧没有生气。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陈玄机说话的方式就像他扎针一样——每一针都精确到毫厘,绝不多扎一分。他不会告诉你他还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的东西。

    "那我先学怎么待七天。"王尧说。

    老头笑了。

    "好孩子。"

    训练营的第七周。

    王尧开始"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还在这里,还在训练,还在吃饭睡觉。但他的存在感变了。

    陈墨第一个注意到了。

    那是在一次集体训练中。铁面让所有人绕着训练场跑圈——四十圈的操场,跑到倒下为止。跑到第二十圈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掉队了。阿彪还在第一梯队,但他也开始喘粗气了。陈墨在中间位置,不快不慢,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王尧在哪里?

    陈墨回头看了看。

    然后他愣了一下。

    王尧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跑着。但——

    陈墨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王尧的跑步姿势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减速,没有变形,没有那种跑到极限时身体本能做出的代偿动作。他的步幅、步频、摆臂的角度,和第一圈时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陈墨盯着他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发现自己差点绊倒。

    因为王尧"不在那里"。

    不是说他消失了——他明明在那里跑着。但你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滑过他,像水流过一块光滑的石头,留不下任何痕迹。他不发出多余的声音,不制造多余的动作,甚至他的呼吸都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噪音里。

    如果他不主动引起你的注意,你几乎会忘记他的存在。

    训练结束后,陈墨在走廊里截住了王尧。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跑步的时候——你看起来像——"陈墨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没有重量一样。"

    王尧没有回答。

    他是从水牢里学来的。在水下,重量是最致命的东西。你越重,沉得越快,消耗越大。陈玄机教他的不是如何变轻,而是如何让水"接受"你——放松肌肉,调整呼吸,让身体的密度与周围的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把这个原理搬到了陆地上。

    空气也是一种流体。和水的区别只在于密度不同。如果你能在空气中做到和在水中一样的事——让空气"接受"你,而不是对抗你——你的移动就会变得几乎无声、几乎无形。

    "你在水下面——到底在学什么?"陈墨问。

    王尧看了他一眼。

    陈墨是一个聪明人。太聪明了。在这个训练营里,聪明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催命符。

    "没什么。"王尧说,"学游泳。"

    陈墨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追问。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放。

    第九周的夜晚。

    王尧第五次被送进水牢。

    这一次,陈玄机没有让他"听课"。

    "伸手。"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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