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第二章 地狱里的老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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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愣住了。

    "你今天打那个南域小孩,"老头的声音像一根细线,从水面上飘过来,"掌根发力,走的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路线。但你发力太直了,力量全送出去了,没有回旋。这样打下去,你迟早把自己的掌骨打裂。"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被打下来了。"老头说,"你落水的声音很重,说明你身上有伤,至少两根肋骨受了冲击。你呼吸的时候右侧比左侧浅,说明右侧膈肌受到压迫。你刚才抓池壁的时候,右手明显比左手用力——你的左手受伤了。"

    王尧沉默了。

    "你只靠听,就能——"

    "小子,"老头打断了他,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东西,"我看不见了,所以我只能听。一个人只能听的时候,他的耳朵会比你的眼睛厉害十倍。你身上每一处伤、每一根骨头的位置、每一条血管的搏动——我都能听到。"

    他停了一下。

    "这也是针法的一部分。"

    王尧在水牢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学到了比铁面的训练更多的东西。

    不是老头主动教的。老头几乎不和他说话,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虽然闭不闭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沉默地泡在水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但偶尔,他会说一两句。

    第一天。

    王尧在水中泡了六个小时后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水温和体温接近——而是因为肌肉在持续浸泡中开始痉挛。他的嘴唇发紫,指甲发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烧感。

    "你在水里的姿势不对。"老头忽然说。

    "什么?"

    "你在对抗水。"老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在用肌肉的力量保持平衡,这会让你很快耗尽体力。水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支撑。"

    "那我该怎么做?"

    "放松。让你的身体沉下去,然后让水把你托起来。"

    王尧试了试。他放松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让身体慢慢沉入水中——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当他完全放松的时候,水确实在托着他。不是浮力,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水流的压力均匀地分布在他的全身,像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同时支撑着他。

    "感觉到了?"老头说,"这就是顺。不是对抗,是顺应。针法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刺入,是怎么顺应。"

    第二天。

    王尧的饥饿感已经从剧痛变成了钝痛,再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空白。他的胃不再收缩了,好像身体切换到了另一种能量供给模式。

    "你学过中医?"老头问。

    "大学选修过一学期。"

    "一学期。"老头嗤了一声,"一学期够你认识几个穴位,但不够你理解经络。你知道什么是经络吗?"

    "神经系统的分支——"

    "错。"老头的语气干脆得像切了一刀。"经络不是神经。经络是气运行的通道。气不是空气,不是氧气,是比这些更基础的东西。"

    "更基础?"

    "你学西医的,你知道人体的生物电吧?"

    "知道。"

    "生物电在导线里跑,经络就是人体里的导线。"老头说,"西医用电极刺激神经来治病,中医用针刺激穴位来调气——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你们的导线不同,信号不同,频率不同。"

    王尧怔住了。

    他是一个接受了三年现代医学训练的人。在他的知识体系里,经络是一个"不科学"的概念——没有解剖学证据,没有组织学基础,甚至不存在于任何教科书里。但此刻,一个泡在水牢里的瞎眼老头,正在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解释这一切。

    "你不信。"老头说。

    "我只是——"

    "没关系。"老头说,"不信最好。信了反而学不好。最好的学生不是信的人,是怀疑到骨子里、然后又亲眼看到的人。"

    他忽然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王尧在昏暗中勉强能看到——手指的形状极不正常。每一根手指都异常修长,但指腹上布满了老茧,厚得像一层甲壳。最奇特的是他的食指和中指——这两根手指的指尖微微向内弯曲,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形,像是常年捏着某种极细的东西形成的。

    "你的手。"王尧脱口而出。

    "嗯?"

    "你的手指——是指力变形。食指和中指的远端指间关节有长期的屈曲应力导致的骨质重塑。你——你捏针至少捏了四五十年。"

    老头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水面上的涟漪。

    "医学生。"他说,"果然是医学生。"

    第三天夜里——或者说第三天,因为水牢里没有昼夜之分——老头第一次讲了自己的故事。

    起因是王尧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针法——是谁教的?"

    "没有人教。"老头说,"自己悟的。"

    "不可能。针法不可能自己悟出来——它需要传承,需要——"

    "需要师承?"老头嗤笑了一声,"师承是给笨人准备的。天才不需要师承。"

    "那你——"

    "我年轻的时候,"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发生在几辈子以前的事,"在一个村子里行医。赤脚医生,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土郎中。我师父——我唯一的师父——教了我三年。三年以后,他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老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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