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原上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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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她被他按到浑身发麻,尤其是腰窝的位置,碰一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她很怕自己喉咙里再发出那种丢脸的声音,所以很担心他按到这里,但是他真不按了,她又更担心了。

    是巧合吗?还是换了手法?

    为什么不按了,发现什么了吗?

    接下来的几分钟,温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感受着他每一根手指的走向。然后她就发现了,肖靳予是真的故意避开的。

    不管是手掌还是指腹,只要靠近腰窝的时候,他都会微微调整角度,从旁边绕过去。

    什么意思,他是知道腰窝是她的敏感点了吗?

    所以他也知道上次她身体有反应了。

    他还记住了啊啊啊啊!

    温梨不想活了,好尴尬啊,比上次被他按到浑身发麻还尴尬。她刚才就不该趴下,怎么就不长记性啊,以后一定记得只找王姐。

    温梨把脸死死地埋在洞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肖靳予感觉到她身体开始紧绷。

    “放松,别紧张。”他说。

    温梨心想:她能不紧张吗?他在她腰上搞勘探作业,还发现了她的敏感地带,虽然他绕行了,但是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她试图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但每次他的手指靠近腰窝附近时,她都忍不住微微蹦一下。

    肖靳予的手又停了。

    他心里也奇怪,不是绕开了吗?

    坚持到理疗结束的时候,温梨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衣服拉好,低着头说“谢谢”。

    肖靳予洗完手,从桌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温梨正坐在理疗床边神游天外,她也不是不想走,就是腿有点软,歇歇再走。

    她没接那瓶水:“我在脱水期,要少喝水。”

    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嘴唇已经干得起了一层薄皮,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粘在一起。

    肖靳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一名医生,他很清楚脱水减重的危害。电解质紊乱、肌肉痉挛、肾功能损伤……教科书上反复强调要科学为本。但是到了真的训练场,那些字就变成了废纸。他见过太多人在四十度的桑拿房里裹着减重服跑到虚脱。他不赞同,但不能阻止,因为这是赛制要求,因为大家都这样做,大家都在削足适履,你不削就吃亏。

    就像现在,他很心疼她,却没有任何理由去劝她多喝一口水。尽管这是对身体好的。

    “喝一口润润唇,然后再吐出来,这样行吗?”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她商量。

    温梨没再坚持,接过水瓶含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停了几秒,然后吐到了垃圾桶里,嘴唇沾了水,干皮服帖了一些,但嗓子还是干。

    肖靳予把瓶盖重新旋紧,放回桌上。

    “等你称完重,”他是背对着她说的,“第一件事记得喝水。”

    “知道的,肖医生。”

    “电解质也要补。”

    “好。”

    “不要一口气喝太多,会水中毒。”

    温梨忍不住笑了:“知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肖靳予没回头,低着头整理桌面,其实桌面挺整齐的,但他还是重新摆了一遍。

    温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淡淡的。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外人根本看不出分别。但温梨观察他久了,慢慢就摸出了门道,比如现在,他一遍遍地打乱手边的东西,又一件件摆齐,她就知道,他这样心不在焉的,情绪也很低落。

    温梨从理疗床跳下来,把脑袋探到他侧面:“你是在……心疼我啊?”

    他没有否认,“嗯”了声。

    温梨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心里忽然有点暖:“我没事的,就这几天,忍忍就过了。”

    他“嗯”了声:“不舒服要说。”

    “好。”温梨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转了半圈:“其实我现在有点紧张。”

    肖靳予侧头看她:“紧张什么?”

    温梨咬了咬嘴唇,她想说怕输,或怕拿不到冠军,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么渴望胜利。如果她输了,他那个“等你夺冠”的承诺就要往后推,推到她看不见的将来,她讨厌这样。

    “你说我万一没拿冠军怎么办?”她罕见地有些不自信。

    “那就下次再拿。”

    “不行。”

    “为什么?”

    “我想赢。”

    她说得很用力,像是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肖靳予沉默了几秒。仪器关了,理疗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

    然后他开口。

    “看来我需要给你上最后一节课。”他说。

    温梨抬起头:“什么?”

    “心理课。”

    肖靳予知道温梨每周的心理测评都故意选那个“正常”的答案,不管自己有没有症状,一律不承认。她很怕被贴上“心理素质不过关”的标签。

    “你知道顶级运动员和优秀运动员的区别在哪里吗?”他问。

    温梨想了想:“天赋?”

    “不是,到了你们这个级别,天赋的差距已经很小了。”

    “那是?”

    “心理。”肖靳予说,“大赛的时候,比的不是谁技术更好,而是谁更稳,谁能在压力下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国内选拔赛的时候,我们国家不挑选历史成绩最好的运动员,而是选最稳的运动员。”

    温梨听着,忽然觉得他说的这些,好像不只是比赛。

    “所以,”肖靳予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椅背,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你不要去想‘我一定要拿冠军’。”

    “那想什么?”

    “想‘我可以拿冠军’。”

    温梨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句话,听起来差不多,但感觉不太一样。‘我一定要拿冠军’是背水一战,往上一步是天堂,往下一步是地狱。但“我可以”是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是从容的,有余地的。

    “懂了?”肖靳予直起身。

    “有点吧。”

    温梨看着他的唇,他唇峰的弧度很标准,上唇薄,下唇饱满一点,颜色是偏淡的,像冬天洗完热水澡后泛着血色的那种淡粉色。她咽了下喉咙,感觉喉咙干的更难受了。

    脱水期要少喝水,那能不能多接吻呢?

    思维发散间,肖靳予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干爽,微凉。

    吹散了她旖旎的念头。

    “比赛的事,尽力就好。”他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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