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原上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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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他反问的理所当然。

    这话却像一把刀,插进她胸口,让温梨彻底崩溃了。

    是啊,是她要分的。

    可是他就不能试着挽留一下吗?他就一定要这么理智,好似世间所有的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她一直欺骗自己,说他对她是不同的,他只是性格内敛,不善表现,可现在才明白,他明明就是不喜欢她,这个自欺欺人无数次的真相,还是被血淋淋地撕开了。

    “是,是我要分的!”温梨歇斯底里地喊,“但你就一点都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分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吗?还是说你早就想甩掉我了,你是不是盼着早点甩掉我这个麻烦?你嫌我缠着你烦了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让肖靳予有些反应不及。

    他的脑子现在转得很慢,思绪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所以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罪名。

    他想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希望她:“你慢一点说。”

    “我不要,分手就分手,就当这段时间的真心喂了狗,以后再也不要见了,就算见到也要当陌生人,反正你一点都不会难过!”

    肖靳予不知道她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她又怎么知道他不会难过。

    他的心都好似被人勒紧,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可他说不出来,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挽留。

    他只能徒劳地重复:“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

    不想听这个?他还能说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抱进怀里,贴近的两对年轻身体带着轻颤,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胸口。

    有点烫,把他整个心口灼烧得狼藉一片。

    温梨哭得没力气挣扎了,肩膀轻微耸动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怎么突然崩溃的,大概是听到他那个“好”,就一个字成了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就算此刻被他抱着,她也感觉离他的心很远。

    “是我先喜欢你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愿意一直追着你,也愿意一直主动走向你,但是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都不肯朝我走最后一步,只要我放弃一点,你就再也不会再朝我走来了,你就要放弃我了!”

    她太喜欢他了,喜欢到磨平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牵引着,这样的恋爱,让她太累了,也让她寸步难行。

    现在她忽然想通了,也不想再迁就他了。

    “我走不动了,你就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走进你的心里,是我失败了,我放弃了。”

    “没有感情”这几个字深深地刺进他的心。

    靳茉说过他没有感情,院长说“这孩子太冷”,现在就连她也说他没有感情。

    他要怎么才能证明?把心挖出来吗?

    明明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为什么指责的矛头都是他,他不明白。

    肖靳予抱紧了她,微颤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要我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要走。

    温梨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那天,他也是这么追过来问她,他要怎么做?可是喜欢一个人是出于本能的,是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怎么做的。

    “我不要你做什么,你只是没有那么喜欢我罢了,我们就到这里吧,希望你幸福。”

    肖靳予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声音里全是悲凉和自嘲:“你要把我丢掉,却要我幸福?我要怎么幸福?你告诉我。”

    “那是你的事。”温梨挣扎,“松开我。”

    他不肯松开,也不能松。

    只要一松手她就要走了。

    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现在却突然感觉恐慌,他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如果高考的时候有感情这门课,他是不是可以留住她。

    但现在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辈子最卑微的两个字。

    “求你。”

    生平第一次他用了求这个字。

    但是这些都不是温梨想听的,她推开了他,朝着街巷跑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巷口的风,吹过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衣裙,像一把刀,把裙角切平。

    分明是澄澈无云的晴空,空气都是烈日炙烤过的沥青味道。他却恍然感觉身处一场暴雨中,水流钻进鼻腔,灌进肺里,他无法呼吸,也动不了。

    阿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他站在巷口,看着温梨跑远的背影,两步走下来,看到肖靳予捂着腹部,嘴唇很白,额上似有冷汗。

    就一眼,阿丰脸色微变:“你怎么了?”

    “胃有点难受。”

    “你……坐、坐会儿。”

    阿丰扶着他到路边的台阶坐下,他脸色惨白,肩膀微微弓着,垂眼的那瞬间,阿丰好似看到了他眼眶中的泪,顺着脸颊留下。

    阿丰愣了下。

    他从没见他哭过,包括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他,少年孤傲清冷,他穿着干净的衣裤站在脏兮兮的孩子中,面对四面八方带着恶意的打量时,他的目光也是沉静的,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哭。

    _

    温梨去操场跑了会儿步,卡着最后一分钟进了宿舍楼,刚进门灯就熄了,付琴和姜早已经上床了,被窝里透出屏幕的光。

    她端着脸盆去水房洗了把脸,凉意钻进毛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散,然后回来上床睡觉。

    第二天起床,照镜子的时候眼睛还是有些肿,双眼皮都快撑没了,她用手指按了按,也没出门,就坐在宿舍神游了一整天,等到傍晚的时候她才忽然醒转。

    她真的跟肖靳予分手了。

    还是她提的。

    她真是出息了。

    付琴和姜早下课回来,两人说说笑笑,还在讨论她们那个乐团的事,进门看到她,顺口问了句:“今天没去约会啊?”

    “分手了。”温梨低声说。

    付琴“呦”了声,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看到她那双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宿舍一下子安静了,没有人再出声。

    最后姜早小小声地询问:“怎么回事?”

    温梨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喜欢我。”

    见她这样,付琴立马以“姐妹全肯定”的姿态过来:“分就分了,那个肖靳予也一般,除了长得好点、身材好点、成绩好点也没什么优点了。”

    姜早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一般。”

    付琴拉她胳膊:“走吧,咱去南门吃宵夜去,化悲愤为食欲,吃饱了什么都好了。”

    温梨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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