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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老实人教练,但钓上总裁》 40-50(第9/20页)
开,说陆知铮是外人,不配来这里。
那时候,他开门出了房间,在酒店长长的走廊里,故意走得缓慢。
他想要陆知铮跑出来,追他,求他。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是……
贺纾安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朝一边放着茶水的桌子倒去。
“哗啦”。桌上的茶水和一次性杯子被碰散了一地,发出重响,贺纾安瘫坐在地上,微弱的视线看到了那些塑料被子滚滚落在了他的身边。
杯子,对了,这一次性杯的包装就是个塑料袋!
贺纾安双手剧烈颤抖,把里面袋子里剩余的杯子通通倒了出来,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将那个廉价的塑料袋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大口大口的白雾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凝成水汽,他就这样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坐在灵堂的水泥地上,靠着桌脚,剧烈地借着袋子吸气呼气。
过了许久,体内的二氧化碳浓度终于提了上来,那种几乎将他撕裂的窒息感与心悸才渐渐平缓了下去。
刚等他觉得稍微好了一些,耳边就传来了不少人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贺纾安缓缓睁开了眼,看到大约是隔壁灵堂里守灵的家属闻声赶来,正用一种掺杂着惊恐和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满头大汗,瘫坐在地,用塑料袋捂着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他:
“这人是怎么了,一抽一抽的。”
“你看他那个迷离的表情……该不会是,吸了吧?”
“这人听说还是贺氏的总裁呢,原来是个瘾君子啊,真恶心。”
闲言碎语如毒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过来,贺纾安靠在墙头,才捡回一条命的他却根本没有起身辩解的力气。
他的余光看见远处似有闪光灯一闪,有个寸头男人,大约是拍了照,就匆匆跑了。
次日清晨,海南下了一夜的大雨,殡仪馆里凉意袭人。
没有声势浩大的送葬队伍,贺广源的遗体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一捧冰冷的白灰,装进了一方骨灰盒里。
贺纾安带着盒子,搭乘清早的航班飞回了A市。
下飞机后,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那个早已变天的集团,而是独自一人驱车一路朝郊外驶去。
越野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盘旋而上,最终在一处山坡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贺广源生前就为自己购置好的私人墓地,据说当年找了不止一个大师看过,都说是个好住处,能保贺氏财源滚滚。
可讽刺的是,这块所谓的风水宝地,离母亲长眠的南山墓园相隔了大半个A市。也不知贺广源究竟是太在意风水下的无心之举,还是于心有愧,铁了心要和他一心追求艺术的续弦妻子分隔两地。
生前形同陌路,死后不相往来,这就是他的父母。
路尽头,早有预约的工作人员等候于此,立刻上前接过了骨灰盒,等着时辰下葬。
贺纾安站在崭新的墓穴前,看着父亲的骨灰盒缓缓被泥土覆上,而后石盖封上,立起墓碑,化为一方真正的坟墓。
工作人员纷纷离场,山上便只剩下贺纾安一人,他打开手机一看,这山里居然还没有信号。
乌云沉沉,阴冷的山风呼啸着卷过四周枯索的树木,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萧瑟声响。
贺纾安还穿着从海南临时买的薄款西装,只觉大风过时,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疯狂朝骨头缝里钻。
他抱着双臂,在新坟前冻得哆嗦了一下,看着父亲那张不苟言笑的黑白照片,突然惊惶地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无父无母。
剩下的“家人”,他的大哥贺修岑刚当着全董事会的面,公开将他斥责、罢免;私生子弟弟贺明沛在暗处如同毒蛇窥伺,随时准备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贺纾安搂紧了单薄的西装衣领,目光突然扫到了被放在一旁的公文包。
他大步上前,打开了公文包,只见里头正放着那块陆梅郑重送给他的,手工羊绒小方巾。
贺纾安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迫不及待地将方巾围上。一股柔软而厚实的暖意瞬间温柔地裹住了他冻得有些发僵的皮肤。
贺纾安轻轻抚摸着这块细腻的方巾,把脸埋进里头,深吸了一口气,上面似乎还隐隐带着陆知铮一家的温暖。
有了这股暖意,贺纾安终于好受了一些。
他平日里出入都有空调,连围巾都少戴,不知道怎么去系这种方巾。他有些笨拙地试了几次无果后,索性不再折腾,任由那条方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转过身顺着石阶朝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呜呜的山风突然变得愈发狂暴起来。
一股狂风从山谷吹过,猛地掀起了他脖子上那条本就没系的藏青方巾。
才刚刚有些暖意的脖子上骤然一冷。
“喂!”贺纾安的瞳孔猝然放大,看着被狂风带飞的方巾,当即向前扑了过去,手指在空中用力想要将其抓回。
然而,就像是命运对他无情的嘲讽,风中飘摇的方巾如一只断翅的飞鸟,擦着他的指尖滑过,打着旋儿,被卷下了深不见底的山崖。
贺纾安用力扒着护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可目之所及,除了满山树木丛林,再找不到哪怕一点那抹藏青色的影子。
他拼命伸出的手心里,除了一滴冰冷的雨点,什么也没抓到。
贺纾安失神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母亲走了,父亲走了,集团没了他的位置,陆知铮原来不是真心爱他,对他好只是为了还债。
现在……连那个老实的青年带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暖,也随风消散了。
好像一夜之间,他什么都没有了。
脚边的地板渐渐被雨点打湿,眨眼间,倾盆般的山雨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将他整个人淋了个透彻。
与此同时,A市的老城区里。
陆知铮今天一早就醒了,确切说,他几乎整晚都在失眠。
昨天他发给的贺纾安的信息,一条也没有得到回复,陆知铮很不住担心对方在海南的情况,从早上八点开始,就陆陆续续又给贺纾安发了好几条微信:
“早上是不是出殡了?海南那边的天气还好吗?”
“你要是打算回A市了,就跟我说一声,我来机场接你,也好帮你拿东西。”
然而,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最敷衍的表情包回复都没有等来。
陆知铮坐在老家的客厅里,失神地盯着屏幕上的锁屏壁纸。
这张原本让他觉得羞耻抗拒的合照,此时此刻,竟成了他用来寄托牵挂的对象,看着照片里贺纾安那张英俊却冷冰冰的脸,陆知铮只觉得心中一阵空落,就像是漏了个大洞。
他忍不住去想,海南那么远,贺纾安一个人在那里面对至亲的去世,会不会孤独苦闷?贺明沛会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本来贺纾安的焦虑症病情就很不稳定,要是在海岛上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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