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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老实人教练,但钓上总裁》 40-50(第7/20页)
贺纾安晦暗不明的神色,心里却隐隐觉得,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想想也是, 贺广源三个儿子,彼此谁也不服谁,贺广源在时,或许大家还能有所忌惮,一旦父亲离世,贺氏集团的这场继承战,大约才正式拉开帷幕。
“那……接下来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陆知铮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贺纾安没有回答, 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越过地上那些被揉成一团的衣物, 从外头取来了让人送来的新套装换上。
昨晚那个因爱恨疯狂的贺纾安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陆知铮以往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 无懈可击的贺氏集团年轻总裁。
“按规定, 遗体不能运往外地, 需要在当地直接火化。”贺纾安对着镜子娴熟地系着领带,“我一会立刻飞去海南, 操办我爸的葬礼。”
他说这番看似无情的话的时候,语速却比以往快上许多,仿佛只要让自己像上了发条般不停地转动起来,就能将心头那些一团乱麻的思绪统统压下去。
陆知铮之前贺广源在疗养院里派人围住贺纾安的遭遇,心口一紧,身体先于理智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就像上次那样。不然你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多事,我怕你忙不过来。”
他身强体壮,又会格斗技巧,万一有什么意外,有他在也能帮贺纾安应对一二。
听到这句话,贺纾安系领带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头,就看见正满是担忧地看着他的陆知铮。
这一刻,贺纾安的心不可抑制地悸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来想到的,无疑就是有人真正关心他,愿意陪他一起同甘共苦。可下一秒,昨晚陆知铮麻木顺从,宁可作践自己也不肯说一句喜欢的场景,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化为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既然陆知铮不愿意把他视为家人,要和他明算账,那现在又为什么要那么主动提出来陪他?难道是陆知铮还跟贺明沛藕断丝连,想跟他过去打探贺家的风声?
想到这里,贺纾安的目光猛地沉下来:“陆知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这样的外人跟来。”
外人。
陆知铮的嘴唇动了动,原本那些到了嘴边的关心和担心,就这么被生生卡在了喉中。
他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看着昨晚过度激烈后,而满是青紫痕迹的手腕,是啊,既然昨晚他拒绝了向贺纾安示爱,那眼下贺纾安拒绝他,也是情理之中。
他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涩意,低声说:“好。那你……照顾好自己。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贺纾安看陆知铮满身的红痕,和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后悔,其实把陆知铮带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大不了多防着点他就是了。
可话已经说出了口,贺纾安再也拉不下脸来收回,他避开陆知铮的视线,抓起手机,有些生硬地扔下一句:“房费我已经付过了。难得的国庆假期,你这几天多陪陪你家人。”
说完,他再也没有回头,步履匆忙地离开了房间,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贺纾安走后,陆知铮一个人在凌乱的床上坐了很久,才强撑着酸痛的身体起来洗漱更衣。随后,他去隔壁叫了母亲和妹妹,下楼一道去吃早餐。
自助餐厅里,陆梅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儿子,有些疑惑地问起了贺纾安:“铮儿,贺先生怎么大清早就走了?今天不是还放假吗,我本来还想再好好谢谢他呢。”
“他家里突发了急事,父亲因为心梗去世了,所以去急着赶去办丧事。”
听见“去世”二字,陆梅和陆知敏都是一惊。
陆梅有意让知敏先去前面取餐,有些欲言又止地问:“这个贺先生,之前听你说他一直一个人住,那他母亲呢?”
陆知铮顿了顿,想起贺纾安那些满是阴霾的经历,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他握住陆梅消瘦的手,将贺纾安那个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亲情淡薄,四分五裂的家庭情况大致给母亲讲了讲。
陆梅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景:“哎,这个贺先生看起来光鲜,没想到也是个不容易的。他现在遭了这么大的变故,身边又没个贴心人陪着,你这几天可得多关心关心他。”
她顿了顿,拍了拍陆知铮的肩,叮嘱道:“等贺先生从海南回来了,你一定邀他来咱们家里,妈下厨做几个家常小菜。到时候你就说,他既是贵客,也是自家人,让他可千万别见外。”
陆知铮点头应下了,喉咙里却像塞着浸水的棉花,堵得慌。
他多希望贺纾安和他是“一家人”,可陆知铮明白,自己于贺纾安,注定只能是个外人。
深夜,海南。
殡仪馆的最大的灵堂里清清冷冷,听不到一句人声。可从另一个角度讲,这里又极为热闹——宽敞的灵堂两侧摆满了高管和各路商业伙伴派人送来的花圈,上面白纸黑字写满了对逝者的沉痛悼念。
贺纾安穿了一身临时买的纯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口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冰棺前,望着正前方贺广源那幅威严肃穆的黑白遗像。
他依稀记得,在他小时候,父母感情还算和睦的那些年,贺广源对他也曾有过温情的时刻,也曾用宽厚的手掌拍过他的肩膀,笑着夸他拉小提琴努力又有天赋,就像他母亲。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贺广源面对他时,永远在挑剔,永远在失望,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失败品。
灵堂里循环播放着低沉压抑的哀乐,贺纾安伸手摸了一把眼下,那里如他所想一般,一片干燥。
贺纾安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性薄凉,面对死去的父亲,竟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痛苦之下,那股熟悉的心跳紊乱感再度袭来,心脏像失去控制一般疯狂跳动,疼得贺纾安眼前发黑。
贺纾安一下脱力地坐在边上冰冷地长椅上,胡乱点开了微信,他本能想找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进界面,最上面带着红点的头像,赫然就是陆知铮。
在过去的一天里,陆知铮陆陆续续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12:45】“到海南了吗?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雨降温了,你出门多带件衣服。”
【17:30】“听说守灵很熬人,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22:18】“殡仪馆有住宿的地方吗?要是有,就过去躺下眯一会,千万不要硬撑。”
【刚刚】“纾安,你一直没回我,你还好吗?”
所有消息,都是些配合呆萌小鸟表情包,没话找话的废话。
可就是这些废话,却让贺纾安在这个冷清的灵堂里,感到到了一点温暖。
再往上滑,就是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对方发来的那张两人在床上的暧昧合照。
贺纾安指尖微颤,将那张照片不断放大,再放大,到最后,画面的中心只剩下陆知铮那双在闪光灯下水色氤氲,神色躲闪又泛红的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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