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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玉棠》 60-70(第6/19页)
早朝散后,谢晋未曾停歇,以至于晚了一两个时辰才到。
“儿臣来晚了,还望母后恕罪。”
皇后笑看向他,道了句不要紧,随后便直言问:“婚事拖延多久,到底何时能有个确定?那些大臣的嘴,你父皇能帮着缓和一时,之后什么情形,你心里最好要有数。”
太子的婚事终究不是玩笑,但她担心的是太子只是一时冲动。
“儿臣知道。”
“折腾这么久,你怎么不早点知道?说着喜欢,又拖着婚事迟迟没有动静,到底是何意?你若是认真,母后没话说,你若是一时兴起冲动,莫要耽误人。”
谢晋静声立在那,并没有打算回这话。
他自然是认真,只是那些人不容他等,包括他母后。
想着终究是自己儿子,皇后此回也不怕说过了,语气多有斥责:“在一起两年,不声不响,当真如同孩子玩闹一样,如今倒知道后悔了。”
行事周全,却独独在这事上如此没有分寸。
谢晋应声:“儿臣的错。”
见他又如往常一样,不肯同自己坦言,皇后尽量忍了忍:“母后便是想站在你这,也得先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这样耗着?”
“不劳母后操心。”
“行。”
皇后见他依旧没个表态,多少有些被刺激,深吸一口气朝外走。
六公主坐在一旁听了半晌,看着皇兄装作无事的模样,塞了一块雪梅含入嘴里,语气散漫问:“哥哥,我是不是要没嫂子了?”
决定不纳妃,又哄不回人,她觉得他真的完蛋了。
谢晋看了她一眼,并不与之计较这话有多忤逆,反倒问起她如何还进宫这么频繁,随后打量着她:“你这般走动,是嫌身子不够重?”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但六公主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想着已经稳定下来,哪会成日留在府里。
她并不听劝:“我已经闷了好几个月才进宫一趟,不妨事。何况父皇与母后都不曾说我。”
谢晋‘嗯’了声,淡淡道:“驸马看顾不周,孤明日传他进宫问问。”
六公主一下坐起:“皇兄,你怎能如此!”
谢晋不再理会,朝外走。
“好好养你的胎。”
回了东宫,谢晋便让人将库房的册子搬了来,翻到了头也没有挑出合适的物件。
这些进贡的物件,再如何珍贵稀有,怕也难以入沈棠的眼。
而一想到此,他不可避免就看向了格架最里侧的那匣子。
黄安自是知道太子在愁苦何事,他没敢近前打扰,候了许久,见太子稍歇方才捧着茶盏近前。
谢晋端过抿了一口,便凝神靠在座上,好半会儿才开口道:“这两日着人去将西苑清理清理。”
黄安当即应声。
太子去年这个时候并未在京城,今年的生辰自然不会再错过。
天气一转寒,沈棠少往外走都留在府中。听祖母提了一句何叔如今进不去无相寺,便打算亲自去一趟。
只是碍于无相的身份,她也不敢贸然前去,便来问了她爹。
沈雍坦言道:“无相寺如今里外都有兵卫看守,并不让人再进。”
沈棠略怔了怔:“以往圣上知晓是豫王都没有派人看着无相,如今怎么这般防备?”
“派兵卫看守无相寺是太子的意思。圣上初登大位,宗室之中无人应声,太子这些年处处存着提防。如今接连经历过两个叛王的谋反的事,哪怕豫王与皇室已经毫无瓜葛,单豫王的身份公之于众,寺庙便不宜再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既是为了避嫌,也是防着有心之人。”
即便除去这些因素,以谢晋的谨慎不手软的性子,也断不会轻易放松。
沈棠听完解释,倒是懂了这层意思,只是忧心无相的病,总想去瞧瞧。
沈雍知道她的忧虑,宽慰道:“明日上朝,爹向圣上禀明一声,或许能准你去一趟。”
当日傍晚,宫里便派人来告知,圣上已经允了,但需要由宫里派来的人一道跟随。
第二日午后,沈府的马车停在无相寺前。
如今的山寺再无香客,变得极为幽静,从边侧行近,只能听见风穿过殿角铜铃传来两三声幽响。里外都有几重兵卫守着,竹舍仿佛被封在一口无形的瓮中,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
沈棠站在静室外,看着一身灰色僧袍无相端坐于蒲团上,手中的佛珠在他指尖无声波动,容色平淡如常,并不受任何的影响。
见无相被这样囚禁监视,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缓步进屋,温声问候:“大师近来可还好?”
无相颔首。他面容清减许多,颧骨微凸,却依旧无半点愁色,淡淡笑意如深潭映月,风过无痕。
他将茶杯轻放举过去:“小施主如何?”
“我也好的。”
沈棠接过茶杯,轻吹了杯中浮叶,抿了一口。
她亦是笑应着,却瞧来不大欢喜,无相心知是因为外间那些守卫,清淡如云的道了句:“一切顺其自然。”
沈棠轻点了头,也并未再提,让侍者将带来的东西都搬了进屋。因知日后或许不能再来,她都提前做了准备,为无相切脉时,亦问了许多话。
比起上次见,无相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好。
也不只是她担忧,就连祖母近段时间也一直惦念着。因知道无相是太后最为牵挂放不下的人,所以这些年祖母对无相格外上心,才会让何叔时不时进寺庙来看诊。
沈棠照着祖母的吩咐,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无相由着她问,偶尔应声,目光始终清淡平静。
见她不甚放心,又从头到尾问了侍者一遍,接着嘱咐了好些事宜,他轻启唇道:“小施主莫要再为无相忧心。在寺中静养多年,无相早已经无挂无碍。何况终有归尘那一日,岂可强求。”
沈棠仿若没有听见,将所有事交代完方才转过身来。
“大师当日救我时,可不是这番说辞。”
她伤重昏迷,自己都不存什么希望,无相不仅安慰她的嬷嬷,还在床前反复劝了她许多,坚持又笃定。
“小施主还年轻。”
无相听她说起旧事,缓缓笑开眉眼,招手示意她坐下,“把手伸上前。”
沈棠坐回他对面,依话将手伸了出去。
无相垂眼,取下手中佛珠串。珠子深褐色,每日诵经磨得温润发亮,每一颗都圆融无碍。他将珠串轻轻绕了两圈,随后拢上她的腕间。
“生辰喜乐,平安顺遂,今后无忧。”
静室外的枯竹叶缓缓落下,有几片旋着飘进窗,落在了沈棠的掌心,无相伸出手指一一替她拂落。
“转告老太太,无相一切都好。”
说罢,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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