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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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过了廊道,太子那头房门还紧闭着,知晓是在忙于公务他没敢前去打扰,又领着人先去了偏房。将近两日的情况详说完,便探讨起治疗药物事宜。

    约莫到了傍晚,太子那头方才停,趁着这空闲时间刘太医欲带着人一道去,不料侍卫先进了房。

    “宋都督抓了几人,他们身上有部族惯用的药物,刘太医前去辨认辨认。”

    刘太医自是不敢耽误,将托盘的药放到了身侧人的手中,歉意道:“劳累沈姑娘实在是下官的罪过,不过稳妥起见,您还是亲自去看过为好。”

    医治病患,在于望闻问切,只是从旁听闻,到底少了亲自见这一环。

    进了房,珠白纱帐飘起,沈棠伸手拂开,端着药近前。

    谢晋坐在窗前,听见门重新推开,并未询问,直到脚步声行近,方才转过头,面朝向来人,手边原本想端起的茶碗被碰倒在了案几,他动作停滞半会儿,方才拂袖去抖净袖口与手背的茶水。

    眼上仍覆着绸布,看不清任何东西,眼中有浓厚的白雾弥漫。但他这些日已经习惯,面上便不见什么波澜,只是移开两步坐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沈棠停在他几步的距离,没将伤药放在他身侧的案几,而是另搬了椅子置放。

    她看向那横倒的茶碗,静立几息,到底先到外间桌上换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谢晋稍侧过脸,语气平常:“无妨。”

    沈棠默声挪到他面前,双臂绕至发冠下方,解了眼上的绸带。

    她眸光微垂,难免有些怔然。

    面前的这双眼布满红丝,颜色暗红,漫到眼角扩散开,细痕如蛛丝蔓延到周围皮肤。虽是睁着眼,却无神,温和又仿佛尽是凉意。

    她不确定自己出现在这谢晋会做何想,但想起先前他那般不愿自己为他看伤,便没有出声。

    观了观他双眼里的情况,随即取过软羽,蘸了药膏去涂抹。

    轻羽滑过眼畔,动作又轻又细,谢晋感受着漫长的敷药以及身前人浅浅的呼吸声,眉宇缓慢敛起。

    沉静不多时,房门突然敲响了。

    沈棠没停手,已经快抹完,稍候片刻便可。她以为谢晋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想他先应了声:“进。”

    侍卫回禀,见着太子身边的人步子骤然一顿,没有出声,当即欲退下去。

    谢晋察觉动静,复又威严带沉道:“但说无妨。”

    侍卫方才转过身,没有进前,在外间回道:“原本撤回的人都已经回了北族,其余两个部族安兰秋也都在着手安排。”

    “倒也符合他这贪生怕死的性子。不过曾与叛王私底下来往一事,先前不追究是无甚大罪,可叛王起兵反了,便不可同日而语,岂是如此便抵消的?”

    冷硬的语气不含半点温度。

    “安家上下,有关等人,都一一审问清楚了。”

    说着,眼畔已经慢慢散开一抹冰凉,但原本抹药的动作却忽地停顿,谢晋稍侧过脸,略作思忖,缓和了些:“北族内廷那些反对归附之人,让他去解决,若能消除此事,孤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沈棠低垂着眸,听着面前人语气冷硬地下达命令,有些惶恐这些话是不是不该听见。她敛着声息,涂抹完最后一点药,便端着药离开。

    房门再合上,谢晋顺着声音面朝人离开的方向,久滞无声。

    入夜后,唤刘太医进房。

    他面发沉:“她如何知道的?”

    根本无需从动作感受出不同,只在人靠近时,他便知晓是她。

    刘太医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是何意,忙跪身解释道:“微臣到相州的第二日便见着了明嬷嬷,她询问过殿下眼疾情况后,便让人送来了伤药并非微臣告知。”

    说完便内心奔腾。他也是来了相州才知太子眼睛伤了,想着沈家姑娘也一道来了相州还又清楚太子情况,以为是太子事先也告知了,才将人请过来的。

    可听太子这意思,原是不让知晓。

    他今日特意把人请过来,如何去解释。

    “沈姑娘医术不在微臣之下,她送药关心殿下,微臣不敢拒绝。”

    他跪地请罪,等了半晌,太子终是没有降罪,只让他下去。

    人走后,谢晋心中便有了猜测,面色缓缓黯下。

    除了安兰秋,怕没人能告诉她。

    这才治好几个月,身子未养全,便奔着十几日的路程赶来,是生怕自己好太快,还是急着来还人情?

    他心中微愠。

    适才那样默不作声,还当他没有认出她来-

    李家后院,李老夫人用过早膳后,便特意来提了安家的事。

    “安家不见兰秋那浑小子的人影,你且再等等,你舅舅定为你讨个说法。”

    婚姻大事如同儿戏一般,说走就走,她亦不能原谅。

    沈棠忙扶着落座,笑颜道:“此事我并未在意,外祖母也不必再惦念此事。我此回来,没想去找他,而是来帮人治伤。”

    李老夫人一脸诧异。

    她这两日一直有派人出去找人,原以为是因悔婚气不过才来相州是寻人出气的,未承想不是这个缘由。

    “既然不是,你何不好好在京城养着,赶来相州也不怕累着自个。”李老夫人嗔怪了句,见外孙女不像藏着情绪,又好奇问,“你要医治何人?竟要亲自赶来。”

    沈棠没有隐瞒,坦言来给钦差大人治眼伤,未道出谢晋的身份,只说巫医是他提出来,也是从北族回来后伤了眼,此番是想还人情的。

    李老夫人对京城里的事实在不了解,但闻言钦差大人对自个外孙女这样关心,又帮了如此大的忙,心间涌出感激。

    “他那眼伤可严重?”

    “养上一两个月约莫就能恢复。”

    李老夫人忙命人备了些补品伤药,让人送过去。

    沈棠记挂着昨夜刘太医去确认药物一事,午后便又去了一趟那宅子。

    刘太医想起昨夜太子的话,今日再见人便稍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人请进来,可一面想起太子的伤,到底没有阻拦。

    他昨夜带了两种药回来,两人便一起理出药中成分,开始改治疗药方。同为医者,行事皆谨慎,选取药方、调制伤药半点不敢马虎。

    明嬷嬷也没有打扰,退到门外候着,眼瞧着天一点点暗下,她也未曾去催。

    姑娘来相州,便是想医治好太子的眼睛,不出些力,心里也过意不去。她知姑娘行事向来不会糊涂,她若多言,反而莫名奇怪。

    外敷的药最后落定了,但有几味药稀少,明嬷嬷省得姑娘来回折腾,便代她回去药材铺去匀凑了些来。

    两人皆不想拖延耽误,赶着调制外敷的药出来。刘太医研磨完药石又忙着去炉灶上起火,明嬷嬷跟着下去帮忙,房内只剩沈棠尚在看另外点入眼的药方。

    房内烛火燃矮了大半截,刘太医中途折回身道:“殿下今日随宋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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