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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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惊怔,随即似反应过来了什么,满堂振奋。

    待令下之后,当即退下回营。

    这便,太子的旨意未至端王面前,先落在了手下的将领手中。

    此回并非劝降收手,而是直接定了端王谋逆罪证,下令削爵,诛杀,凡从逆者株连三族。那些将领虽能保持镇静无所动容的神态,却个个皆凝神不言。

    太子乃国之本,如今当真出现在相州,等同于在众人宣告朝堂决不退缩,军中士兵气势必然盛。

    如此攻心策略,实在不像只是临危慌乱应对的纸老虎。

    倘若真是一早做防,此战必然胶着消耗,便是大大的不利。

    端王咬牙切齿看过后还是那句话,援兵不会这么快到,太子在拖延。

    随即大声喝令,天不亮便攻城。

    身侧将领一半应和,一半却迟疑。

    太子在相州的消息已经确凿,定罪的旨意送至营中没能瞒过去,军心已经动摇,执意进攻,未必能一举拿下。

    迟疑的将领到底冒死建议道:“王爷不妨等上一日,待北族领兵攻入,威北军挫败的消息传来,再拿相州,如此方为稳妥。”

    威北将军陈放是太子的人,北族联合部族夹击威北军,他一失手,再拿相州便稳了。

    端王恼恨欲得欲当场绞杀人,却到底收了刀,同意先稳住军心,给足一日时间。

    一日而已,便当他给这个侄儿的面子。

    可北族的消息一日后未至,还等来了朝廷下发的讨叛王檄文。上面将太后血诏,血脉不正的广诏天下,劝降端王,莫行悖逆之师。

    端王捏着那檄文,觉得荒唐可笑。可视线扫到最后,却令他瞳孔骤缩——病秧子豫王竟没死,还出家为僧了!

    不等军中士兵反应,他直接掀帐发令,拔剑指天:攻相州。

    相州五十里处,叛王大军压来。

    可不等逼近十里,东西援军,突然冒出来的威北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合围。

    犹如走进了预先设好的陷阱,陡然形成了瓮中之鳖。

    叛王军心顿时溃散。

    宋都督着黑色铠甲,策马驱前,宣读圣上旨意,承诺只诛首恶,若肯放下刀剑,忠心朝廷不行悖逆之举,便既往不咎。

    事已至此,叛王没有了任何胜算。

    落日余晖照洒堂前,总督府内,宋都督将今日端王溃败的消息激动地在堂前跪禀。

    谢晋没有多少欢喜,只问:“叛王如何?”

    宋都督道:“中了两箭,尚有一口气在。”

    那两箭是他射出的,不至死,但也伤不轻。

    他又将胁从叛王的人清点出来的名录奉上,未料太子半点不过手,皆交由他们处理,甚至当即拟了两道封赏的旨意。

    宋都督看着面前赫然生威的太子,恭恭敬敬叩了礼。

    北族新王是太子一手扶持的,原是假意投敌,为欺骗端王,让他放松戒心。威北军根本不在付北族,相反合计共同对付彼此的敌军。

    即便无那血诏,端王也不可能攻进相州。

    太子当真不费兵卒,不起内乱,就这么平息了叛乱。

    余下事,谢晋留人处理,连夜随着威北军去了边境军营。

    北族王臣在营帐内迎候,等着大晋的太子兑现承诺,派兵救援北族,铲除敌军。

    十一月初,危如累卵的北族眼瞧着亡族灭种,却在威北军连番助阵下,连胜三战。新王喜不自胜,如约率全族归顺大晋,以“王”号尊称大晋天子。

    谢晋代圣上受了北族的朝拜之礼,宣旨赐封,即日便返程回京,没有多耽搁。

    一道同行除了北族王之子还有盼了大半年的巫医。此前诸多事宜阻挠,如今亲眼确认过此人,心里方有了底。

    这个时节北族已然进入寒冬,连日的绵延大雪,天地白茫无际。

    蜿蜒的雪道上,马车顶“轰”的一声,随即骤然停下,谢晋撑首而靠,当即抬了眼:“怎么了”

    外头侍卫急回道:“前头山雪榻落堵住了路,殿下应立即掉头。”

    谢晋掀帘下了马,看着前面塌落的雪山,心口一提:“巫医可有事?”

    “前头的马车先一步避开了,应无大碍。”

    话落,崩落山雪淹没了马车-

    京城十二月初方才下雪,沈棠陪着沈老太太在暖阁里待着。宫中赐了年礼,京中各府皆有礼送进府,堆了半屋子,荣氏与杨氏这会儿在房中收拾记册。

    沈老太太看着靠着自己的人儿蔫蔫地,便道:“你若乏了,便去旁边软榻上歇会儿,这些事也用不着你来帮忙。”

    沈棠挽紧了祖母的手臂,没有动身。

    她这些日实在体寒虚弱,夜间总难以入眠,遂白日便没有精神。尤其似昨夜那梦缠了整宿,冰冷冷的躯体贴来,愈发将她冻成了雪人。

    是以今日晨起,便有些发热。

    说来,她总觉得近些日做的这些梦也实在怪诞,每每真实的好似当真发生了。若非身前人能听话及时退开,她当真要分不清虚实了。

    可如此也挺让人烦恼,她并没有想起谁,偏偏隔三岔五地做这些梦。

    明嬷嬷端来了汤药,沈棠捧着喝完,便有些晕,靠着沈老太太眼睛有些睁不开。

    不多时,沈雍掀了毡帘进房。

    他未褪下身上的绯色官服,行到老太太跟前,行礼问安,随即道:“北族人进京贺年朝拜,巫医进了京,晚些时候便会入府。”

    沈老太太欣喜不已:“如此甚好!”

    她也是这几日才听沈雍提起,北族巫医善解毒又善治心疾,得了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高兴的。

    轻抚着自个孙女的面庞,又回过眼看一脸面沉的儿子,以为是巫医医治不了,沈老太太耷眼皮轻斥道:“你有话不妨直言,莫要如此吞吞吐吐的,让人心慌。”

    “太子未能归京。”

    平叛乱,北族归顺大晋,太子此番立了大功,怎么没有归京?

    因是带着巫医回的,沈老太太到底关心了一句:“是何意?”

    沈雍语气缓沉:“出北族便遇见雪山崩塌,想是出了意外。”

    一屋子人,都默不作声。

    沈棠迷迷蒙蒙地没怎么听清前面,刚醒些神,便听见这样一句。

    她热症反复好几日,巫医等她彻底恢复风寒,才进府医治。

    北族历代都是女巫医,医术与大晋有偏差,医治的方法更加大胆。她给沈棠检查过后,便用特制银针自心口周围而入,用一些特制的熏药,致使针尾渗血出毒。反复多次,医治了一个月余。

    沈棠因为体弱,这样的治疗令她一个月来几乎没有什么精神体力,时常昏沉不清醒。

    巫医能治好这件事,让她总觉得不太真实。想起去寿材铺挑选那日回来,明嬷嬷握着她的手流泪,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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