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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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双手被束,满脸惊恐;后者则并未被束缚,不过是发丝凌乱,可整个人的状态却极其不好。

    谢晋目光扫过去,手背的青筋骤然叠起,绷紧。

    崔宏见状,反倒笑了。

    “你说赵盛得知女儿死了,会做出什么来?身为太子,看着自己的未来的太子妃死在我这个逆党的刀下,又该是何滋味?”

    他觑着太子面色不动,忽地又指了指身侧的人:“这个,若太子没忘记两年前无相寺被人所救,也当是识得她是谁。如今我倒要看看,人人称颂的仁德太子殿下要如何选。”

    赵慕仪也是此时才惊恐地反应过来,面前之人竟是行刺的逆党崔宏,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她好端端被抓来,可还有命活?

    脖子上又陡然架来的刀,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意往骨头里钻,她再也绷不住,颤着音哭求:“殿下!您救救我!”

    她不久后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太子一定会救自己的!可求生本能忽然让她这一刻觉得心慌,恐惧至极,因为太子自上来后,未曾看过她一眼

    赵慕仪慌乱、声音越发尖利:“殿下!沈家才是逆党之臣,沈棠和他们分明是一伙的!殿下,求您救救我!”

    谢晋并不应声。

    暗处的兵卫及锦衣卫在周遭布下天罗地网,崔宏此举无疑是来赴死的。可让他诧异的是,以崔宏的手段,断不会用人质的方式来要挟对付他,又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这绝非他目的所在,且以他近日种种行迹来看,这过于反常。

    谢晋缓缓抬眼看向扶在船沿边的人,自方才上来她便蜷缩着身子,面上极尽痛苦之色,他心口便无端有种沉闷地微窒感。

    崔宏见他久久不应声,就将在赵慕仪脖子上刀逼近,瞬间破开表层的皮肤渗出血痕。

    只再往里一寸,便该割破血管。

    “可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

    谢晋此刻仍难判断他此举到底目的何在。

    沉息片刻,压制着情绪,到底开口:“放了她。”

    听见此言的崔宏就大笑起来,像是早有所料,他忽地沉下脸讥讽:“果真是虚伪假仁!这就要顾全大局,舍轻保重了!”

    沈棠也抬了眸。

    尽管已经放下,可听见这样一句话,心口到底被扯动。

    但也并不意外他会是这样选择,莹润的眼眸里只余空寂,又缓缓移开脸。

    “忘恩负义之徒!”

    崔宏迟迟没有松开手里的刀,望向谢晋目光含恨,恨得发苦:“你本该死的,那第二箭本该直接了结你的性命!如此这皇权必不会落入你这们狼子野心的父子之手!可偏偏你有极好的运气,能有人拼死护着你!”

    谢晋背脊猛地僵硬。

    这是第二次,听崔宏说这句话。

    起先那回,他并未在意,眼下他也不知他口中拼死相护之人是谁,却是犹如被重物沉沉一击。

    他下意识地抬了头,僵着目光望向了那张依旧静默无言,苍白冰冷的脸庞,给人一种说不尽的凉意,令他心口骤缩、悸颤。

    崔宏将刀下之人推出去,随后看向颤着脊背的沈棠:“瞧见没有,你为他挡箭,救他一命,替他护住了手中的皇权,到头来也落得被遗弃的下场,可觉得值?医者仁心,你却救错了人!”

    他蓄力拉满的那一箭,生生由她挡了下来,如此糊涂,如此善心。

    崔宏眼里愤恨的情绪渐渐和缓下来,面含歉意,劝道:“好棠姐儿,下回,莫要再救这样的人。”

    他扔下刀的那一瞬,暗处的数支利箭疾射而出,穿入崔宏的胸膛。

    不过瞬息,船上乱作一团,其余刺客与锦衣卫缠杀在一起的刀箭声,及各处都在失火。

    崔宏惯性地往后倒,撞着身侧的人,一同坠沉入江。

    那身子单薄如纸,受不住任何的力。

    眸里亦惶惶昏暗,失魂萧索。

    第19章

    周围的刀剑声止了,失火的船弃在了江中。

    谢晋将人放在平地,目光紧盯着那苍白的面颊,任他如何手法施救,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双眸紧闭,面如白纸,了无生气。

    他呼吸滞了瞬,伸手去摸她颈侧的脉搏,指腹下轻探过去,凝神几息,察觉尚有跳动,僵硬紧绷的背脊便松了些许。将人缓缓揽来怀中,掌覆碰的面颊凉过江水,触地人心头一颤,他忙把人收紧在怀内,横抱起身。

    发沉气息打在她的面庞上,令道:“何处有药堂,去寻!”

    有好大夫处的药堂离得远,无法及时赶到,只能将人送上马车驱至就近的医馆。

    江边闹了这大半日,先是官府开道,又是锦衣卫在抓逆党,百姓们半点热闹不敢凑,早已吓得仓皇避让躲开。

    那医馆闭了半边的门,大夫见锦衣卫猛地闯入,险些掀了他的门板,便双脚打颤,当即要扑倒在地上,可下一瞬阔步进来的墨衣男子怀里抱着人,厉喝止住他:“救人!”

    大夫又哆嗦着扶桌起了身,压着内心胆寒,引人往帘帐内走。

    谢晋将人放在木板床上,面色青白地站立一旁。

    静待着大夫诊断的这片刻,瞧得人烦躁心慌。

    “无呛水,不是溺水的症状,是昏迷了过去。”

    大夫三指搭在脉上,稍沉了些力方才感受到那细弱的脉象,凝神片刻,眉头渐渐锁紧:“细数无力,气血两虚,这般脉象不似一日两日了。又附有些热症,适才落水冷热交替,想是身子受不住,撑至了极限。”

    谢晋眉目发沉。

    大夫收回手,看向此刻面色实在不算好的人,到底询问了一句:“这般情况像是痼疾未愈可是身上带着伤?”

    谢晋没应声,抬手让大夫离开。

    帘帐落下,他目光转向那失了血色的面庞上,走前几步,伸手去解她的领边襟扣。

    脑中回想起她先前握笔的手抖,亦往前再想起,几次拉着她的手,一碰即躲,且面上百般隐忍模样,如何还会不知缘由。可他只道,那是她厌恶他至极的反应。

    衣衫褪至露出右边的肩膀,锁骨下方浮起箭镞大的伤疤,谢晋心口一寸寸缩紧。伸指轻触,呼吸渐渐凝滞,略顿两息,他掌覆托起她的后颈,低眸过去,亦见后方也有一道大小的疤。

    竟是从后背穿透了的箭伤。

    望着这伤,他胸腔似有刺物反复绞缠。

    如此严重,她竟半句不曾提。

    当日锦衣卫审问,她又何至于半个字不肯说。

    这两年,何苦瞒着他

    谢晋缓缓将人放下,衣襟收拢,低眸过去,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面颊。不过是几个月未曾见她,便如此憔悴苍白,脸瘦得不及他巴掌宽。

    怨他,是他不曾问。

    负气她突然离开,负气她突然绝情,是他诸般计较,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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