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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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没让太医进府,只让人传话说不劳殿下操心。”

    第20章

    谢晋失神许久,眼前反复出现那张霜白闭眸的脸,以及今日的种种。

    他从未想过将她牵连其中,可她为他挡箭就已经卷入其中,弄成今日的局面,也皆是因他。

    往日只他身上出现一点伤口,她便能百般劝说他小心,他只道是平常,只道她夸大其词,何须如此谨慎小心。他不曾在意,亦不知她的那份关心之外,到底含了多少情意。

    既如此,她为何不愿告诉他,为何从一开始便半句都不肯为自己辩解,但凡她肯替自己解释,肯同他说一说这么想着,下一瞬脑中闪过的是他那些狠心质问之言,质问她没有真心,质问她对他厌恶是因为变心,逼得她无言可对,失望至极。

    再度想起她坠落的身影,谢晋此刻的心口好似有什么拽抽。她的疼,也是他造成的。

    她不肯告知他,是想逃离他,亦不允他挽回。

    殿内安静良久,黄安都没再听见吩咐,躬身退了出去。

    林指挥使在外头等了好一阵,见黄安出来,便进了殿。

    谢晋敛了那凄清之色,接过他递来的密条。上面是今日留下的活口所供之词,他并未打开,只是问:“崔宏曾见过什么人?”

    林指挥使略思片刻,回道:“不曾见过,倒是收了无相寺和尚递给一份经文。”

    果然是如此。

    谢晋隐隐往这方面想了,只是有些不愿相信,崔宏大张旗鼓地城门劫人又执意寻死,竟真的只是为了给沈雍洗清不是同伙的罪名。

    他的推测里,崔宏筹谋多年,又联合端王来搅乱推翻朝局,如何能甘心如此收手?

    可若有无相插手,便也能说得通了。

    静声片刻,他缓缓抬目过去,灯火映在眼底,不辨情绪:“密信一事,你怎么看?孤如今可该放了沈雍?”

    林指挥使拱手:“臣觉得不可,沈棠雍此人心思缜密,密信一事隐忍多年不报,其心已不是为臣之心,焉知将来不会有二心。”

    谢晋并不接话。

    手中的密录轻掷在案上,忽是问:“当日私下审问,你何会觉得密信就在沈雍女儿手中?”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林指挥使躬身回:“逆党潜入沈府,臣不得不怀疑。”

    “逆党潜入前,沈雍已经入狱,沈府上下早已经暗中搜查过了。只刺客稍作进出,便能断定密信存在,林大人倒也谨慎。”

    林指挥使面露惶色。

    见他也不似听不明白,谢晋眸色沉暗,却是轻轻一笑:“如今锦衣卫可是需要内阁来佐助?”

    此话一出,林指挥使背脊当即淌了些冷汗,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当即回道:“臣受殿下所托,自当鞠躬尽瘁,不敢马虎,还望殿下明察。”

    私下审问沈棠之事为何泄露,谢晋未曾点破,只是看向他,沉了声:“你为谁办事,给孤分清楚了。”

    林指挥使当即跪下,半句不敢辩。

    锦衣卫是孤臣,最忌与外臣有牵连,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那日确实赵盛私底下来问了他几句,他就稍稍透露了些。想着沈雍女儿在无相寺救太子的事谁都知晓,沈雍入狱难免会往上面猜。

    这点不妨碍的消息,也算卖个人情,可不知为何,太子竟会知晓这事。

    赵盛这背刺之徒,竟如此害他。

    他跪地等候许久,太子终于落声:“起来吧,孤还用得着你。”

    翌日谢晋去了乾清宫,亲自将昨日之事一一禀明,之后圣上便命陈德传赵盛进宫。

    “锦衣卫办案,向来与内阁扯不上关系,赵卿可该解释解释。”

    锦衣卫和内阁大臣有牵连,是绝不允许的存在,尤其是在崔宏谋逆及谣传密信这件事上。即便他肯信任赵盛,可太子却未必。

    圣上并未出重言斥责,语气上甚至称得上平缓,可赵盛心中到底惶惶,他知道传他入宫这旨意必定是经了太子的手。

    赵盛不敢辩,只伏身道:“臣蒙圣上简拔,位列辅臣,惟以赤心报效,不敢有一丝私念。”

    圣上耐心听了他忠言许久,方又问:“赵卿在内阁辅政,怎么与沈主事之间也有龃龉?”

    赵盛岂会听不出圣上之意,忙道:“臣与沈主事并无龃龉。”

    圣上看了他两眼,兀自往下说:“朕记得,你与沈雍、邱明是嘉宁三十年的殿前三甲。沈雍以一赋受先皇盛赞,对你多有冷落。嘉宁三十五年你们在玉溪阁起纷争,崔宏为沈雍出头将你打伤,旬日都未能去翰林院。”

    话语稍顿,缓缓看向赵盛,叹了一口气。

    “往昔已矣,莫复萦怀。”

    赵盛气息放轻,不敢再言。

    圣上又问:“崔宏的案子到此结束,你可还有异议?”

    赵盛对过往之事怨记于心,崔宏又何尝不是,否则就怎么会将其女儿也绑架了。

    不过私人恩怨,不该牵扯到朝政。

    赵盛躬身颔首,圣上便当即吩咐陈德。

    “崔宏谋逆,即行结案。”

    “沈雍的案子毋庸延审,照章程走完,即放了。”-

    皇后从圣上嘴里听说沈棠的伤是为救太子造成的,惊了半天。

    “怪不得,昨日太子连夜请了太医前去。”

    再一想到当日六公主那些胳膊要废了之言,皇后心里也很是担忧。欠了这样的大的人情,哪里还能坐视不理,当即吩咐人前去沈府探望。

    人是午后去的,可没能进府,便被打发回来了。

    嬷嬷回道:“沈老太太没说旁的,只让娘娘无需挂怀。”

    “人怎么样了,不曾说?”

    嬷嬷摇头:“沈老太太刻意避着,似不愿提。”

    皇后倒有些不理解了,既然是救了太子受的伤,怎么还如此遮掩?

    隐隐觉得不对劲,便让又让人去东宫请太子过来,可那头回话说,太子已经出宫去了。

    沈老太太得知太子要来,嘱咐沈偃将人拦在了府外。

    他知道太子来意,也未曾应答他的问话,只道:“老太太如今在房内照顾着棠姐儿,不便来见殿下,还请殿下莫等了。”

    别的话,他不便多言。

    但碍于对太子到底有些敬畏,加上自个三弟还在大理寺,他亦不好将话说得太过直白,吩咐人去唤了明嬷嬷。

    谢晋看着来人,几步迈上前:“孤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如何?”

    明嬷嬷想着尚在昏迷的姑娘,再看向面前的太子,心里百般滋味难言。

    “殿下如今再来关心,实在晚了。”

    谢晋面色一滞:“她怎么了?”

    明嬷嬷面上没什么情绪:“姑娘性子内敛,能承受的事从来不会去给人添一分的麻烦,不将伤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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