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异事录: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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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烬翎闻之不由咋舌。

    这已经不是枕着版图睡就能达到的程度了吧?我以为至少要翻出图来看看的,为什么只是稍微心算一下就能轻易说出来啊?这绝不应当是一个外界来的死宅该拥有的能力吧?而我一在世间闯荡五十年之久的却还是个路痴,真的没搞错设定嘛?把原本属于我的设定还给我啊!

    虽起先只是随口一问,但听了这回答,她不由想起了些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一个长居魔界之人,为何会对我们往生界的无往法阵知悉得如此清楚?”

    谁知此言一出,叶南扶竟半晌不答,就在殷烬翎有些奇怪,忍不住回头看过去之时,他忽然道:“因为我是法阵的守护人。”

    显然语意未完,殷烬翎便等着他下文,他却缄口不语了,她只得拧着眉头瞥了一眼,转过头接着御剑。

    他的意思是,守护者知晓各处法阵都位于何地嘛?因而即便他身处无生界,也对往生界的法阵所在地了如指掌。她暗自思忖起来。

    正想着,只听叶南扶又道:“话说,你刚才的转移话题未免过于生硬了吧?生硬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别以为光靠这么蹩脚的手段就能成功把刚才那茬揭过去了。”

    殷烬翎:“……”

    不是,这分明都过去好几百字了,为什么您还一门心思记着这么久远的事不放啊?咱都认识了长长几十万字了,我什么样的人您老难道不是早已心知肚明了嘛?再说我就不信了,您年轻那会儿还能没个中二的时期?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非逼着我承认当年学御剑时的中二行径究竟对您有什么好处啊?-

    江宁城南城门外,将将入山林之处,此时停了一辆车。虽说与马车形状一般无二,可车前头拴着的却并非马,而是一头状似马匹,四蹄却有如猛虎之爪的异兽,其白身黑尾,头生一角,名曰驳,这是仙盟豢养来的,专供其成员出行所用。

    仙盟距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了,起初是由仙道七门一同成立,算是七门之间协调分配矛盾的一个小机构,随着越来越多的门派加入,逐渐成为了用以规范约束仙界一众大小门派及各地散修的组织。其最初期的成员都是在仙道七门中选出,不过发展至今显然已不止于此,仙盟每隔二十年会组织一次选拔,各门各家都会派出一些最为优秀的仙留弟子参加,但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数百年间通过者寥寥无几,无人入选、全员陪跑的现象也是屡见不鲜,故而当年封荀和秦子铮这对“仙留双骄”双双入选,可谓一时名声大噪,风光无两。

    此时封荀正靠在车舆旁,手里折了根树枝,百无聊赖地一会戳戳驳的尾巴,一会又拉拉缰绳,引得前边的驳不时地回头顾望他几下,眼含怒意,却不敢吱声,只得兀自愤懑地打了个鼻息。

    车窗的帘子掀起来一半,秦子铮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佩之,人来了没?”

    “没呢没呢。”封荀冲车窗那儿随意甩了甩手,颇为不耐烦地望向高处的山林,可也不知他们会从哪一处山崖上下来,竟有些不知所望。

    封荀烦闷地啧了一声:“这两人究竟做什么去了,磨磨唧唧的。”又瞅了眼天边:“天都快黑了,等得我腿都酸了。”

    秦子铮暗自笑了:“不是早叫你上车来待着,非得候在外头观望不可。”

    封荀不吭声了,盯着远处的山石许久,冷风拂过半山的青松林,窸窸窣窣落下不少针叶来。

    “子铮。”封荀默了好一会,忽然道,“你瞧着那叶述如何?”

    秦子铮一愣:“叶公子一贯不大与我们搭话,对其了解不甚,我暂未有什么想法。”

    封荀皱了皱眉头:“你难道不觉得,这人瞧着便是别有居心么?我总怀疑,他接近殷梨定然是有所图谋,像是在觊觎着什么……”

    秦子铮默默地将嘴阖上了,依他多年分析八卦的经验,其实早已隐隐看破了个中内情,只是以他与封荀相识多年的了解,还是不说为妙。

    封荀和殷梨这对师兄妹,面上虽互相厌恶嫌弃得紧,在外却是异常维护,就如同平日再怎么叫嚣痛斥着师门的种种劣迹,当有外人侮辱师门时却揉不得半点沙子,穷追猛打非得讨要个说法不可。倘若被他知晓那叶公子对自家师妹确然存了些别样的心思,他还不得急了眼。

    封荀却对其心思一无所觉,接着道:“也不知打何处冒出来的,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竟唬得殷梨师门亲友也不顾,傻愣愣地要跟着人家走。”

    他说着说着就兀自恼火起来,咬牙愤愤地往外吐着字:“真想撬开她脑子瞧一瞧,是不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分明对人家世过往一概不知,却信誓旦旦地冲自己师兄说出‘信我’这种空话,他要真没怀着什么不轨之心,我能当下就叫‘封苟’……”

    “——嚯?疯狗,你终于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殷烬翎御着飞剑正从侧边降下来,只听着了最后一句。

    封荀脊背不由一僵,脸颊微微抽动了两下,梗着脖子道:“疯狗……疯狗般的女人,对,说的就是你!”

    殷烬翎从剑走上下来,对此报以一声哂笑,自诩为靠谱成年人的她自然不屑与一个大龄幼童争辩“疯狗”这个名号的真正归属。

    封荀也不确定她听见了多少,只得匆匆掩饰自己的慌乱,于是色厉内荏地斥责起来:“你们做什么去了耽搁这么久?知不知道现下是何时辰了,也不瞅瞅这江宁的城门都关了,非要磨蹭到摸黑上路吗?”

    殷烬翎只是斜了斜眼,不予理睬。

    从前封荀管束学堂风纪时三天两头针对她,这等话她早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又不痛不痒的,远及不上老哥会戳她痛脚,就好比对着个不思进取的仙门弟子训上半天门规,还不如一句“你蹴鞠踢得当真菜”来得诛心。

    秦子铮从车窗里探出来些,照例尽职尽责地打着圆场:“师妹快上车吧。”

    殷烬翎向来是不会拂秦子铮面子的,便依言上了车,叶南扶也随后进了车里。

    封荀哼了一声,踩着镫子上了驭座,牵了牵缰绳,驳怨念地低低嘶鸣了一声,老实巴交地撒开四蹄,带着车驾腾空跃起,升至烟云霞光之间,踏着云雾往前奔去。

    车厢里用了芥子须弥之术纳入了一方空间,是类似于袖里乾坤的术法,却更为高妙,几有一间厅堂般大小,甚至还分隔了数个房间,内里陈设井然有序,布置淡雅清丽。

    云雾绵柔,轻若无物,车行于其间分外平稳,地上又铺着厚厚的绒毯,全无颠簸震荡之感,此时车内三人正席地围坐在堂前的一方矮几边喝茶。

    殷烬翎也并非头一回蹭着坐了,却还是忍不住惬意得长叹,心里直感慨着仙盟的待遇之优厚,竟配备如此奢靡的座驾,现在想来彼时由于中二寻求独特,没去报名仙盟大选,而是下山做了除灵师,简直悔不当初。

    “此番回清霄山,师妹打算待上多久?”秦子铮抿了口茶问。

    殷烬翎摸着下巴思索:“应该不会太久,毕竟还得赶紧把人送回去。”

    叶南扶稍稍瞥了她一眼,并未出声。

    “那师妹可是要过了年关再动身?”

    “过年?”

    殷烬翎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如今确实已将近腊月了,再过一月余便是除夕了,往常在外的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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