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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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有风雨欲来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程昱闻脸色好像结着冰霜, 气息凛冽得骇人,像西伯利亚极夜的风雪。

    宋近云见过高兴的程昱闻、也见过生气的程昱闻,但这一刻的他和过去判若两人, 好冷漠、好陌生。

    “是发生什么了吗?”

    佣人拿了一套深色套装过来,程昱闻让宋近云立马换上,“路上给你说, 去收拾一下。”

    他尽量把语气缓了又缓, 但还是有朔风呼啸的沉洌之感。

    宋近云也跟着心里一沉, 迟钝地去换衣服洗漱,她忙着整理, 隐约听到程昱闻在外面的电话声。

    “我马上把她带回来, 还是那句话,她高兴大家才能高兴。”

    “别问谁能管得住我, 管得了我的人已经死了。”

    宋近云收拾停当间, 程昱闻见她走路忍着不适,二话没说把她抱下楼, 一路抱到了车上。

    “去景园。”

    程昱闻向司机吩咐到。

    “一会儿我的家人都在, 我带你见我的太奶奶。”

    程昱闻握住他的手, 宽慰道, “不用害怕,他们今天没功夫管你。”

    程昱闻的曾祖母,就是魏星伶那天发来词条链接里的秦二小姐,当时宋近云还惊叹这位凝结半部史书的老人竟然还在世。

    秦舒河1910年生于爪哇,年少时流连欧洲, 最后经人撮合嫁给当时一位军校学生,回到十里洋场的上海,后来又因战乱为国散尽家财, 和丈夫开启十几年颠沛奔波的生活。

    她建国后随着丈夫定居北京,丈夫去世后便不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她的儿子,也就是程昱闻的爷爷,延续了他们的血脉,成为国家股肱,一辈子风云浮沉,即便到了耄耋之年,仍旧在背后影响局势。

    程昱闻的家世是公开的秘密,他的祖辈都在史书上找得到踪迹。秦舒河晚年一直居住于景园,在被岁月遗忘的角落里从容优雅地老去。

    程昱闻的手很冷,她想。

    两人默契地沉默着,一路来到景园。

    景园是旧时王府改造的住宅,宋近云在他熟门熟路的引领下,走到了秦舒河的病床前。

    宽阔气派的卧房,萦绕着细弱的哭声,氛围悲痛到了极点。

    上个月秦二小姐才过完109寿辰,寿宴五世同堂热闹非凡,那时候她精神矍铄,陪着晚辈聊了好些话。

    前两天程昱闻还跟秦二小姐打越洋电话,说要把自己的未婚妻带回来给她见见,那天的话言犹在耳,今天她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护工通知程家人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医护团队尝试过抢救,但已回天无力,老人执着地坚持要回景园,说是人不能在医院里走。

    秦二小姐被送回自己在景园的房间,两鬓斑白的程昌年坐在母亲的床头细声说话,其余子孙按辈分围在床边。

    程昱闻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牵着宋近云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小辈们见三叔回来,马上让出一条路。

    程昌年守在母亲床前没有心力顾及旁人,两人回来头都不曾转一下。他的秘书则有条不紊地安排所有事宜,领着两人到了床前。

    身后的人有的气愤老三这个时候不懂事乱带女人回来,但都咬着牙吞进去了,都到这个时候了,给曾祖母一个清净最重要。

    “老三,跟太奶奶说会儿话吧,她听着呢。”

    程昌年的秘书陈富光在他身边工作三十多年,从刚毕业的年轻小伙儿到年过半百,小半辈子都在为程家奔波,在程家也像半个长辈。程家上下都处于悲痛之中,暂时由他来主持工作。

    秦二小姐在几个重孙里最宠爱程昱闻,他十岁前关于家的记忆都在这个景园里。如今到了告别的时候,他却相当寡言少语。

    程昱闻把宋近云带到秦二小姐面前,指着她说:“太奶奶,这就是你重孙媳妇儿。”

    宋近云被程昱闻拽着,也跟着叫了声太奶奶。

    晚年的秦舒河没有任何照片流传出来,现在的她一头银丝、身形枯槁,静静躺在床上,人已老态龙钟,脸上有一种安宁的浅笑。她眼睛虚成一条缝,似乎是感应到程昱闻到到来,虚弱地颤抖着指了指床脚的盒子。

    陈秘书马上把盒子递给程昱闻,秦舒河用极轻的气声说“不”,陈秘书又尝试着把盒子递给宋近云,老人艰难地眨眨眼表达认同。

    陈秘书递过来一只螺钿紫檀木盒,这盒子看着是古时候的物件儿,价值不菲,想必装的东西也是极其珍贵,宋近云出于对长辈的礼貌,双手托着,却不敢完全接过来。

    可能秦二小姐把她认作其他人,所以才会第一次见面时候给她这样珍贵的东西。宋近云还没弄清状况,向程昱闻眼神求助。

    程昱闻还没开口,程昌年却先发话,他沙哑着说:“收着吧,老太太最后的意思,都听他的。”

    程昌年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威严不减当年,说的话也是万钧重,莫名就有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力度,宋近云终于知道程昱闻那股压迫感到底是从哪里承袭来的。

    宋近云收下木盒,现在无人关心这些身外事,她将它放下,陪着程昱闻一起跪到床边。

    程昱闻跪着,握住秦二小姐的手,附在老太太耳边做最后的告别。

    宋近云将手覆在程昱闻到手背上,她终于明白,原来他身上那种寒风沉冷的味道,是悲伤。

    秦舒河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缓慢,渐渐地,彻底阖上了双眼。

    房内一时之间混乱起来,有哭声,还有重孙辈在跟秦舒河告别的说话声,直到医生过来给老人做了心电图,程昌年一声“mummy”,大家才悲恸地放声哭起来。

    程昌年已经有八十多年没有这样称呼自己的母亲,最后一次,是在告别的时候。

    宋近云不禁联想到查尔斯王子在70岁之时还在公开场合叫英女王mummy,众人都欣羡白发老人还能在老母亲面前当个孩子,而秦舒河陪伴他近85年,年轻时权柄在握,现下孝子贤孙跪了一地,何等圆满的一生。

    “最后再给老人家磕个头吧。”

    陈秘书也流着泪,跟着大家一起跪下。

    家属做完临终关怀,送别老人,接着有人进来处理遗体。

    程昱闻的长嫂负责安抚程昌年,大哥二哥各自忙碌起来,老太太影响近几十年的历史进程,对国家的贡献尤巨,地位非同凡响,治丧委员会的成员皆已到齐,陆陆续续还有无数人要上门慰问,对外还要发讣告、应对媒体、照顾宾客,忙得目不暇接。

    程昱闻和宋近云一直在灵堂守着,期间程昌年一直坚持要为母亲守灵,他年事已高一把年纪根本熬不住,

    程昱闻让医生给他在茶水里放了镇定的药物,他终于精力不支被医护人员抬到房间里去。

    不久后程家的亲戚纷纷赶来为老人守灵,灵堂里聚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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