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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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在药物的作用下入睡,二哥留在病房里陪他,程维群和程昱闻出去各忙各的。

    程昱闻在楼下通电话谈事情,上楼时路过楼道里听到一阵啜泣和男人在旁安慰的声音。

    从断断续续哽咽的聊天里,程昱闻听出了事情原委。原来是小护士出门的时候把这栋楼的门禁卡弄丢了,护士长说她的不小心会严重威胁到领导安全,要严肃处理她,小姑娘觉得委屈,所以躲一旁哭。

    估计是程维群见了不忍心,上前宽慰几句。

    没过多久,那边止住了哭声,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里出来。

    程昱闻在门口等着,看着他流露出几分鄙夷。

    程维群见不惯他这副模样,厉声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程昱闻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哥好为人师爱开导人这无可指摘,但他紧跟了句:“你跟我嫂子感情还好吗?”

    这话就纯属是挑衅了。

    程昱闻眼看着他哥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

    半个月后程昱闻把宋近云约到一场饭局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宋近云一头雾水,起初她以为自己是来当陪衬的。

    直到程昱闻把宋近云带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的面前,脱口便是:“舅妈,这你侄媳妇儿。”

    程昱闻事先安排过,赵婉芳很快反应过来跟宋近云打招呼。

    宋近云全无准备,一下被唬住,只剩下肌肉记忆朝赵婉芳礼貌地笑笑。赵婉芳再温煦不过,笑着埋怨程昱闻不懂事:“你看你,小姑娘害羞,可不能这么直接。”

    程昱闻将宋近云推了推,教她说:“那叫赵教授吧。”

    宋近云手背在身后偷偷做小动作,都快把程昱闻的腰给掐紫了,但脸上温温柔柔,规矩地叫了声:“赵教授晚上好。”

    “好,”赵婉芳朝二人点头,“下个月6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带上作品集。”

    程昱闻替宋近云答了声好。

    宋近云没听懂,还在事不关己地陪笑。

    赵婉芳是今天饭局的主人,打完招呼后让两个小年轻自己玩自己的,她去忙着招待客人。

    程昱闻带宋近云混了个脸熟,达到目的,便带着她离开了饭局。

    走出会所,宋近云开始发难:“你干嘛啊你?”

    程昱闻这些天一直忙里忙外,这下总算有时间和她单独说话:“那是美院的院长,你以后的老师。”

    宋近云第一次有种对方信息量很大、自己脑仁很小以至于反应不过来的感觉,她机械地重复:“美院院长,老师?”

    程昱闻:“教你画画。”

    宋近云惊觉:“你给我找了个画画的老师,还是美院的院长?”

    宋近云差点被石阶绊倒,程昱闻稳稳将她托住:“最近太忙,忘了给你说,赵婉芳是我舅妈,不用怕她。”

    宋近云这才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开始跟他理论:“不是,我说了我要学画画吗?你就给我找个老师,而且人家美院的院长诶,你让她来给我一个小白当老师吗?”

    程昱闻问:“不喜欢画画?还是没有机会学?”

    “别这么紧张,今天只是见个面,不喜欢可以取消,不用这么认真。”

    反正他的顽劣,整个家族都知晓。

    喜欢画画吗?曾经在老师撕光她所有作品的时候宋近云也这样问过自己。

    初中宋近云班上的美术老师觉得她有天赋,建议她去学画画,陆叔觉得小孩就是该多接触艺术陶冶情操,于是瞒着宋传芷给她报了素描兴趣课。

    那时候宋近云正处于叛逆期,练基本功时总心不在焉,她当时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陆星来放学后可以跟朋友一起玩耍,而她要在暗无天日的练功房里不停地学习。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宋老师上课会那么严厉,老师的戒尺打人是那么的痛。

    所以她时常发呆,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找到自己,然后给宋老师一大笔钱,再接走她,这样两不相欠,她可以过正常小孩的生活。

    宋近云的技艺迟滞不前,宋传芷一直找原因,找来找去将原因扣到她学画画上面。宋传芷发现宋近云周末会去学习素描,她在宋近云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一抽屉的素描画,专断地认为是这些东西阻碍了宋近云,所以停了她的美术课还把她的画撕得粉碎。

    那天宋近云哭得很伤心,因为她知道她的幻想不可能实现,十几年过去,亲生父母如果还要她早该找到了,她就是被抛弃了。

    可她不能有怨言,因为从一开始,宋老师就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学唱昆曲。”

    她是点头之后才被领养的,所以她不能恨,一点都不可以。

    程昱闻见她沉默良久:“那就是喜欢。”

    宋近云回过神:“可赵老师是院长诶,来教我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

    程昱闻搓了搓她面无血色的脸,终于让她看上去有些气色。“你要不好意思就跟她孙子一起上课,再不济先去学校里旁听。”

    他替她打消顾虑:“喜欢就去,当个兴趣,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宋近云迟疑:“可我没有作品集。”

    程昱闻问:“怎么没有?”

    宋近云想起给他的那幅人体画像:“那幅画你敢给你舅妈看,我也无所谓。”

    “那你就随便画点。”程昱闻抬了抬眉峰,问道,“倒提醒我了,你给我的那幅画,该挂哪儿?”

    “挂你公司门口呗。”

    这人又想使坏,宋近云完全不上他的当。

    “想到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公之于众我就难受,”程昱闻罕见地笑得露出八颗牙,“所以宝贝多画点作品吧。”

    平常他的笑大多是淡淡的、讽刺的或是带着玩味的,很少有这样粲然明亮的感觉,宋近云怔愣了一瞬。

    “傻了?”

    宋近云半晌不出声,程昱闻问她。

    程昱闻骨子里是不羁的,近几年接手集团让他习惯国内的人情练达,但离经叛道还是会从习性里流露出来。他虽然一口一个宝贝,但怎么听怎么刺耳,宋近云觉得他这个人性格好恶劣、好可恶。

    程昱闻身量高出她许多,宋近云看见他下巴的抓痕,用指尖蹭了蹭,惊叹道:“半个月了这里还没好?”

    程昱闻这会儿终于可以聊这个话题,笑着诉苦:“宝贝刚才快把我的腰掐断了。之前我还在怀疑,宝贝身手这么好,怎么不当武旦。”

    这不就是在揶揄她不够温柔淑女,宋近云眼睛微眯,戒备地睨着他,等他的下文。

    程昱闻:“现在我想通了,宝贝你要真是武旦只会把我打死。”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不就是生气到极点的时候扇过他巴掌,偶尔拿指甲挠挠他吗?

    “再说了,我就没受伤吗?你少装可怜,你扇我的次数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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