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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被阴湿学弟用流氓软件觊觎后》 120-130(第7/15页)
言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呆呆地一步一步朝沙发椅走去,吴伯和程迩温在旁边扶他。
吴伯:“言已小少爷节哀,夫人她一定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
“你去忙你的吧,我留下来陪他就行了。”程迩温将人驱散,抓过他的手揉搓。
“言已……”知道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程迩温抚摸他的脸颊,把人抱到怀里安抚。
半小时后,毕卓臣回来了。
男人刚迈入大厅,靠在青年肩膀上表情滞愣的人眼波略有浮动,慢慢从他怀中直起身子。
跟程迩温颔首示意,毕卓臣将视线落到充满探究意味的叶言已脸上。
“你们都回来了。”甩了甩自己的西装外套,挽起带血的袖子,沉气道,“言已,想必你也听说了,刚才我去了一趟派出所把死亡证明开回来了,你要见见你妈妈吗?”
叶言已站起来:“她在哪个医院?”
“市二,我陪你去吧。”
不理睬他的话径直往外走,跟在他后面的青年走到男人跟前:“我开车,麻烦毕叔叔给我们带个路。”
“好。”
医院楼层的最深处,浓烈的消毒水味和防腐剂的味道混合,令人无法不感到刺鼻,叶言已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周遭冷却的温度足以将人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却不为所动。
眼前这方冰冷的床架上白布亮得刺眼,叶蕙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方白布下,他望着那块染红了的床架和女人露出的长发,静静地朝她走去,伸手想要掀开那块白布。
“言已,”毕卓臣叫住他,欲言又止,“她……样子有点……你确定要看吗?”
叶言已没有说话,程迩温站到了他身边,握住他冻僵失去知觉的手。
白布被掀开,女人半边脸还挂着血迹,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始皲裂,脑部重创处开始呈现茶色,那张他看了二十年的面孔此刻就这样僵硬地摆在他眼前,叶言已眼睑湿红的刹那,视野一片漆黑。
青年冰凉的手掌贴着他的上半张脸,什么话都没说。
向辅导员请了三天的丧假,毕卓臣找了人为叶蕙净身、布置灵堂,他们母子俩没有什么亲戚,来吊唁的多半是毕卓臣商圈内的合作伙伴和亲戚。
看到叶言已跪在女人的灵像前,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节哀”,程迩温陪同他一起跪着。
郎歆山本来在国外,听说这个事情之后连夜赶回来,看到披麻戴孝瘦小的人跪在那一动不动,女人揪心万分。
她蹲下来握着叶言已的手:“言已……”
听见她的声音,叶言已有所动容,掀开眼帘望向对方,反握她的手弱弱地喊:“妈,你也回来了。”
“妈妈在,不难过。”抚摸他的手充满疼惜。
叶言已摇头:“我没事,我撑得住,妈你去忙吧。”
郎歆山往边上的程迩温使了个眼色,动身去烧香吊唁。
“你也去吧,别陪我跪着了,我晚上还要守灵。”叶言已对青年说。
程迩温不为所动,腰杆摆的板直:“我陪你跪,陪你守,她是你妈也是我妈。”
他闭上眼睛,唇线抖了两下说:“好。”
从吊唁到家祭再到出殡,叶言已表现得过于冷静,没有人看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就连形影不离的程迩温亦然。
随行在后的好几个毕卓臣的亲戚还有宾客窃窃私语。
“人好端端的,前段时间他儿子不是还高高兴兴办订婚宴呢,怎么就死了?”
“说是想不开自杀。”
“儿子这么有出息怎么会想不开?她都熬出头了自杀干嘛?”
“要我说啊……这都前后死两任老婆了,不会是毕卓臣克妻吧?”
“不好说,真不好说。”
“她儿子也是奇怪,这么些天连个眼泪都没看见流。”
“是啊,都没见他哭过,我记得毕卓臣第一任老婆死的时候他那个大儿子毕骁都还闹过一场呢。”
火化那天,叶言已捧着叶蕙的遗像,看着工作人员把她的遗体推进炉子里,800—1000°C的大火燃烧了近一个小时才烧完。
烟雾袅袅,工作人员当着他的面把叶蕙的骨头敲碎的那个瞬间,所有朦胧的不实感消散,脑袋随重锤落下的声音嘶鸣,仿佛再告诉他——
这个世界上跟他有关联的人又少了一个,从此他再也听不见那些严厉而刻薄的督促,看不见对方狰狞得意的面孔。
站在安葬的墓地前,叶言已蹲下去抚摸墓碑上的每一个字,轻声问:“妈妈到死,你都不能给她一个名分吗?”
毕卓臣以叶言已的名义立下了这座墓碑,墓铭志写得不是爱妻,而是先妣。
当着程家人的面,毕卓臣不好甩脸色,只能好声好气解释:“毕骁他妈妈也在这座陵园里,毕叔叔也是无奈之举啊孩子。”
在她墓碑前倒了一杯酒,叶言已牵唇忍不住在心里讥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费尽心机爱了半辈子、讨好了半辈子的男人,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
告别仪式结束,周围人也散得差不多,毕卓臣叹了口气,才好和程鸣椽夫妇点头道谢。
“听迩温说郎董是从国外特地跑回来的,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这都是作为亲家应该做的。”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及言已的婚事了。”毕卓臣略微迟疑,看了眼从地上跪起来的人,“言已妈妈死的突然,按照风俗要么百日内结婚,要么就得等三年,我算了算时间,从现在到明年三月初都在百日内,要办婚礼的话最好赶在这个时间节点前。”
“明白,”程鸣椽略有耳闻,“我和歆山已经在加快进度了,今年过年晚,本来想小两口领证在迩温生日,结婚就定在言已生日当天,但问了一下那会还没放假还在期末考,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放在一月末。”
“喜帖我们已经做好了,随时随刻可以发出去,只不过看样子得缓两天才行。”
毕卓臣颔首,不由自主流露出对他的可怜:“我明白,多亏二位对言已百般照顾,这孩子如今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亲人了……”
“我们会把言已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这你放心。”
毕卓臣和程鸣椽夫妇边走边交谈,叶言已站在原地摸了很久生硬冰冷的墓碑。
十一月底天气已然降温,叶言已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加绒卫衣叠加一件纯棉衬衫。
怕他冷,青年脱掉风衣外套披在他身上:“别着凉了。”
“程迩温。”
“嗯。”
他滚动喉结,缓慢地问:“你觉得我残忍吗?”
程迩温掀唇:“不。”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哭,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我明明知道她有可能是因为那天我对她说的话自杀的,可是从头到尾我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自嘲地笑了笑,“当我在停尸房看见她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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