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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和反派鬼王成亲之后》 70-78(第17/22页)
药。
她背着药筐撑伞走在雨后的青石路。
……
暗室很深,灯火往前,墙上的画像便一直延伸。
后来,不只是玉烟镇,还有冥界、北漠、雪山……
所有画中,全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记得的神态,笑起来时下垂的眼尾,生气微微鼓起的脸颊……都被一笔一笔,勾勒得清楚仔细。
都是他记忆里的她。
司钦夜一路走到暗室最深处,步伐忽然停了。
手中的灯缓缓举起,昏黄的光一寸一寸地攀上墙面。
江药药顺着他目光抬头看去,蓦然僵住。
那面墙上,是一整片连绵铺开的长卷。
云海翻涌,金光铺陈。
女子立于九重云天之上,衣袂被长风卷起,长发如墨,身后万千流光交织,日月悬于两侧。
她站在那片浩瀚的天地之间。眉目温浅,俯瞰众生,天地同辉。
画卷连绵占满整面墙壁,已不能称作画像,更像是一尊神龛。
庙宇之中,供奉神明,便是如此。
江药药怔怔站住,久久没有回神。
忽想起从前,司钦夜曾半真半假地说过,要把她当神明供在家里。
那时候她只当他在说笑,此刻望着被他描摹成神女模样的自己,想笑他竟真的这样傻,又觉鼻酸,不知他是如何在暗室中一笔笔描绘她的模样。
灯火映着画中人熟悉眉眼,也映着画前那道孤寂的侧影。
司钦夜抬首静立,如最温柔虔诚的信徒,久久凝望。
画上的她周身金光环绕,眉目温柔垂悯,也似正望着画外之人。
他看了很久,直到灯芯轻响,火星微微一跳。
司钦夜抬起手,指尖落在画中人的发梢,隔着一层薄薄的画纸,虚虚抚过那缕长发,又沿着画像的轮廓,缓慢地描摹她的眉眼。
一寸一寸,缓慢珍重,仿佛也已是做了千百次。
江药药站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地看着。
灯火摇晃,斜斜照向墙面,神女像旁的墙面上,竟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提步靠近,藏在黑暗里那些字在昏黄中一行一行显露出来。
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已经干透发暗,可她认得出,那字迹是司钦夜的。
只是与她平日所见端正清隽的字迹又有不同。
笔势连绵,许多字几乎相互牵连,锋芒凌乱,似一气呵成,又似落笔之时根本无暇顾及字形。
江药药凑近墙面,怔了一瞬。
最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字:罪己书-
“吾自幼生于宫闱,受万民之望,承国运之重。少时不知何谓己身,不过循众人所愿而行,读书修道,济世奉神,凡人所望,无不尽力为之。
及至成神,方知身居高处,实无一人可诉孤寂。后来道心尽失,神格亦堕,遂弃人间,藏身幽冥数百载。世人谓吾死生皆定,唯吾自知,不过苟延残喘,待一日尘归尘,魂归寂灭。
原以为此生不过如此,偏偏遇见吾妻。此便为第一罪。
吾本非良人,身有旧孽,心存残垢,知前尘已尽。卿卿初见吾时,未识吾之来历,不知吾身负因果。吾明知如此,却仍受卿卿之好,受卿卿之亲近,甚至暗自贪恋,盼其长留。
若非如此,卿卿尚可过寻常女子之日,择一良人,结一寻常姻缘,朝夕相守,生儿育女,夫妇相携,终老一世。
此本该是卿卿之命。
而吾却以残躯系其心,明知卿卿越近吾身,便越会受因果所累,却仍贪她唤夫君,贪她依恋,贪她将吾视作此生唯一之人。
此罪,非旁人所加,实吾自取。
卿卿待吾越好,此罪便越深。此为第二罪。
吾妻本性至纯,心无机巧。见人受苦,便肯施援,见人落泪,便生怜悯。所行之事,多不过寻常小善,于卿卿而言,亦从未以此自矜。
然于吾而言,却非如此。
吾少入宫闱,所学所行,皆为人所教,不敢有一念私心,以苍生所愿为己任,久而久之,竟不知何者为众生之愿,何者为己心之所欲。
为神时受万民香火,受四海叩拜,后来乃知数百年所守,皆非吾愿。
妻使吾知,人活一世,原不必尽为天下而活。
尝于夜深望其睡颜,心中常思,世间万般诸恶,不过尘埃与欲念相杂而成,然何以此般尘埃,能聚成卿卿?
平生所历欢愉,多与痛楚同根。愈是沉溺,愈生患失之心。吾妻年幼,不知何为生死相依,余之所以仍活于世,不过执此一念。
若此生终不得归,便愿有一日,生同衾,死同穴,方算圆满。
吾常思,世间有神明,神明当如吾妻。
故为卿卿立此神像,然仍不愿刻其姓名,不愿使世人知其所在。此念,不过一人之私心。
吾明知此心不堪,却不愿改。若此世仍有一桩罪,亦甘愿如此。
秋七月廿三。司钦夜自书。”
江药药看完最后一行,久久没有动。
暗室里只余一盏孤灯,两人明明并肩而立,却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
许久,司钦夜收回掌灯的手。
灯火随之低下去,暗室里的画像一幅幅重新隐入昏暗,仿佛被黑夜一点点吞没,只剩轮廓在余光里若隐若现。
他提着灯,转身往外走。
江药药仍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寒意从四肢一点点爬上来,似整个人都被困在这间属于她的神殿里,再也无法离开……
屋内复归漆黑,微不可闻传来一声抽泣。
司钦夜步子顿了顿。
灯火在他身侧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门框上,犹疑像要彻底走入外面的黑夜,又像被某种早已习惯的牵引短暂留住,停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这些年,那些如影随形的声音早已成了他习惯的幻听,时清时浊,似梦似执念,也早已学会与之共处,甚至在最孤寂的夜里,靠它撑过漫长清醒。
可最终,他仍是如往常般低声开口:“药药?”
江药药一颤,她明明已经不想哭了,他又看不见,哭又有什么用。
可听见这一声,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一滴,两滴,刚滑下脸颊便化作极淡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司钦夜回身,提着灯慢慢靠近。
昏黄的光从她身上穿过去,什么也照不见,他就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虚空处。
江药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浑身都在抖,眼泪成串地滚落,全都化作细小的雾气。
司钦夜手中那盏灯忽轻晃一下,像被蝴蝶振翅般极轻的响动扇动。
他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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