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难为: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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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珠闻言低头嗫嚅了不知要如何说,心里却道,我难道去那些个小姐夫人当中坐着不成?

    谢垚见她面露难色,心下了然,暗怪自己妹妹多事。自己哪里不知今个请了这许多姑娘小姐是为着他的亲事,他本就是打算让连珠去人前走一遭,让人知了他有这样一个爱妾。

    他低头看向连珠,她垂眼微颤,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一副想躲又不知往哪儿躲的模样。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道:“你难道见不得人?”

    说罢,也不等连珠说话,捉着她的手就往花厅去。

    他顾忌着花厅里头坐的都是小姐,只将连珠送到门口,叫了个丫鬟过来:“带你们奶奶进去,服侍好了。”

    连珠推脱道:“何必这样麻烦,我还是去园子里坐着吧。玉柯一会儿回来,见我不在可不好。”

    “我一会儿让人去寻她,快进去吧。”

    谢垚不由分说推了她一把,瞧她进了屋里才喃喃道:“傻女,这是给你做脸呢,还不愿意。”

    戏台上酣畅淋漓,丫鬟悄默声给连珠另在角落里开了一台,倒没引起多少人注意。二楼秦如云陪着通政使司副使的夫人说话,那詹夫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笑眼,一副平和模样,偏头时正瞧见连珠纤腰束素,迁延顾步,素手端茶又沈姿端方,不由眸中一亮,忍不住赞道:“好美的女子,可是你们谢家的小姐?”

    秦如云眼观六路,自连珠进来就瞧见了她,不由暗道先前还以为这垚哥儿的房中人是个守规矩知进退的,没想到这会儿就露出了尾巴。

    她本想着若不引人注目还好,就当是个家中女眷糊弄过去,谁知这詹夫人竟主动问起。

    也是,观连珠通身的气派,竟比许多正经小姐还要出众,哪里是埋没得了的。

    她哂笑两声,只含糊道:“哪里是家里的姑娘。”

    詹夫人瞧她的神情,忽而想起耳边传过的几句谣言,笑着道:“哦,我倒是听说你们垚哥儿跟前有一得意的人,想必就是这位了。”

    秦如云笑而不语,不欲同她在这件事上多谈,将话锋转了。

    却说连珠坐在花厅一角,戏台上的锣鼓点敲得密如雨,咿呀的唱腔灌满整间花厅,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

    片刻,她搁下茶盏,对兰儿低声道:“咱们回去罢。”

    正这时,谢玉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按住连珠的手,笑眯眯地道:“姐姐别走,再坐一会儿。等会儿散了戏,我还有话跟你说呢。”连珠被她按着,不好硬走,只好又坐了回去。

    连珠自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瞧见沈菀走了进来。沈菀也瞧见她,只是想着谢培同自己说过的话,只哼了一声从她身旁走过,下巴轻抬以示不屑。

    沈菀回了座位坐下,就听身旁人道:“去哪了,这么久?若霖今儿说了一道听戏,结果人影都没见,我还当你也逃了。”

    “呸,尤若霖不守约,你当我也是那样的人?”

    尤若霖

    这三个字一下戳进连珠的耳里,叫她一下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她告状无门时便查过尤家的底细,害了谦哥儿的那个畜生便姓尤名若晖,而他另有一胞妹,便唤作若霖。

    那时她跪在衙门外面,抱着谦儿的灵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她眼睁睁看着杀子仇人逍遥法外,自己却被当成疯妇。那些日子,她殚精竭虑,把这畜生的名字在心里嚼了千万遍,烂在肚子里,怎么能忘呢?

    连珠的脑子里像有炸开了一串炮仗。震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谢玉柯眼见她面色刹时变白,额头上沁出冷汗来,吓了一跳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番惊吓,自是提高了音调,沈菀听见动静回声看见连珠一脸惊惧,活像是见了鬼。她不知何故,心里却暗自高兴,见了鬼才好呢!

    连珠顿了一阵回过神来,胸口被人紧紧握住的压迫感渐渐散去,她才慢慢道:“我我没事,刚刚忽而肚子抽痛了一下,已经好了。”

    “是了,我听涧蓝说起过,你们从石城回来路上你就常常脾胃不适。可要叫个大夫来看看?”谢玉柯担忧道。

    “许是刚刚在外头吹了冷风,喝些热茶就没事了。你哥哥最是紧张,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说给他,让他担心了。”连珠又道,“方才我听前头那位小姐说什么尤若霖,可也是京城里的哪位小姐?”

    “是呢,她跟我是同一年生的,父亲是光禄寺丞尤敏,母亲正是二娘的亲姐姐,说起来跟我们家也算是正经亲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连珠未等戏散场, 已不记得是如何迷迷瞪瞪游魂一样回去了。

    尤家之事意外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全身冰冷如坠寒潭。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她化身到连珠身上,几年不同以往的时光确让她忘怀了一些伤痛, 可骤听见仇人之名, 那些悲苦又山呼海啸般的覆面而来。

    兰儿扶着连珠, 只觉得她脚步不稳,哪是寻常模样。一时又想到前儿里小姐问过,奶奶只说是脾胃不适,可之前奶奶不舒服哪像今次这样浑身发颤、面如死灰的。

    “奶奶?”

    “我没事,兰儿。”连珠看兰儿满目担忧, 缓声安慰了一句,又看前边就是院子,生怕叫涧蓝看出不妥来,“回去你给我端一盅热汤来,我暖暖身子。”

    两人进了院子, 连珠便往屋稍间坐下, 盯着佛龛袅袅生香透出一张观音善面, 低眉垂目, 看尽世间疾苦。

    涧蓝掀帘进来, 看连珠枯坐不语, 想到这阵子府张罗着少爷的亲事, 莫不是因着在前头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伤心了?她噙着一张笑脸,走上前来道:“奶奶回来的这样早,正赶上延州来信了。”

    她说着取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连珠。

    连珠接过信,认出是靳九的字迹, 心绷着的弦忽而松了些。

    她拆开信,逐行看下去。

    信上说家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又说哥哥连玉已经成了婚,娶的是哥员外郎的小女儿,因着女方祖母病重,赶着办了喜事,虽仓促了些,但新媳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进门几日便得了全家人的欢喜。

    信尾又提了一句,里爷托人送来的贺礼厚重得很,金玉绸缎、药材补品,装了满满一箱子,不单如此,还另赠了一处宅院,怕是花了不少银子。看到这,连珠手微微一顿,信捏在指间,半天没翻过去。

    这些日子谢垚忙得脚不沾地,怎地还能匀出心思来操心她哥哥的婚事。

    兰儿这会儿也端了一盅乌鸡四物汤,伺候连珠喝了两口,瞧见案上的信,欣喜道:“哟,是延州来的信!奶奶给我念念说得什么?”

    涧蓝一推她胳膊,笑道:“是奶奶家来的信,又不是你家的信,你听什么?”

    兰儿道:“人家还是头一回离家这么久,还不兴听听延洲的事?”

    按着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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