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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丫鬟难为》 70-80(第12/13页)
自己又不是真心要和他过日子,何苦来哉。
“还好,反正也吃不下什么,清淡些也好。”
谢垚见她虽答了话,却偏头不看自己,扶了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子:“那可不行,本就瘦得没有几斤肉。船上风浪大,若再不吃,被风吹跑了,我上哪找去?”
他说着,伸手捏了一下连珠的鼻尖,语气宠溺得像是哄孩子一样。
他如此亲昵,叫连珠忽觉意外,突然抬了头,正看见谢垚眼角含笑地看她。
“怎么傻了?”谢垚瞧她瞪圆了眼睛,弯了嘴角笑。
连珠不知怎地,脱口道:“许是这几日在船上待着无聊,人也跟着木木的。”
话一出口,连珠便自己噎了一下。这话像是有几分怪罪谢垚冷落她的意味,偏她又没有这个意思,转脸去拿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碗,捧着喝了几口。
谢垚看她略显慌乱,低笑了两声,拉了她的手道:“怪我。”
谢垚不去提谢培的事,寻了个借口:“这几日是我疏忽了,又要看舆图,又要安排到石城后的公务,一时没顾上你。回头我拿些书来,你留着打发时辰。”
他说到这儿又想起什么:“从前让你练字,我没再督促,你可是耽搁下了?我看你写字倒有几分天赋,若是放下就可惜了。”
连珠没料他旧事重提,却也觉出他是真心盼自己向上向好。她有时也纳闷,怎的谢垚待她这般上心,浑不像那些爷们只当房中人是个玩意儿。谢培就像是这湍急的江流,席卷而来又匆匆过去,只顾自己汹涌浑不管船上人是何感受。谢垚和他不同,像是平静的湖水,既映照她的不安,也沉淀出自己的深度。
之后几日,谢垚倒是不再无端闹了脾气,日日守在连珠身边。待船行过畲江,就在洽舍停了船,一众人又换了马车继续前行。
由恰舍到石城,一路往北,马车碾过冻硬的土路,颠得人骨节发酸。
连珠掀开帘角,一股冷风挟着沙砾扑面而来。
石城到了。
天空飘下雪来,一粒粒硬邦邦的雪霰子被风裹着灌到面上,纷纷扬扬落在城垛上,倒给这座灰扑扑的边城添了几分干净。
还未进城,便见一队人马迎了出来。当先一人穿着青色官袍,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微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下官石城县令周明远,恭迎谢将军!”
身后跟着县丞、主簿等几个属官,还有一位披甲的武将,该是折冲府的人。
这石城乃是下县,石城县令也不过七品官职,出城一里迎接也是合情合理的人之常情。
众人寒暄几句,那县令便道折冲府已稍作打理,又道自己在府中备了薄酒,谢垚回府歇息一二再来赴宴,算是为他接风洗尘。
兰儿早偷掀了马车的帘子,瞧着外头的光景,虽已三月,路两边的树木却是光秃秃的,还下着雪,压根瞧不见半分春意,忍不住道:“这可真是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涧蓝闻言,一拽兰儿的袖子,笑道:“边城也有边城的好,瞧这一路上的牛羊,在这儿吃肉怕是不愁了。”
连珠听着倒没什么愁容,只觉得一路风土人情各异,倒有些新奇意思。
前头谢垚复又上马,马车辚辚向前。
约莫走了两刻钟,在一处宅院前停下,便是折冲府了。
与一路上低矮的土坯房不同,这宅院是砖木结构,青灰色的砖墙砌得齐整,墙角处还嵌着拴马的石桩。门楼不高,却做得结实,两扇木门涂了黑漆,门环是黄铜的,被风打磨得锃亮。
二进的院落,占地虽大,远不如延州谢府精致富贵。
谢垚看连珠四下打量着院子,便道:“刚来处处难能周到,这地方是简陋了些,回头让顺心找人拾掇拾掇,收拾齐整了也让你住得舒服些。”
连珠闻言莞尔,眯着眼睛道:“二爷是不是忘了?”
谢垚看她又道:“我从前是丫鬟,还会嫌这屋不成?你刚来这儿,若是大张旗鼓兴动土木,不是给人话柄么?”
谢垚哪里不知连珠说的,可他打心眼里觉得委屈了她,他既违了她的心意带她到了这里,便没有让她委屈吃苦的道理。只是他没想到连珠竟会主动替他顾虑名声,心中涌动一股暖意。
他握住连珠的手,捂热她指尖的一点冰凉,柔声细语:“委屈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初到石城, 谢垚事务缠身,日日早出晚归,有时太晚便夜宿军营,同连珠三五日都见不上一面。
本来夜夜和谢垚同睡一张床, 就让连珠心有戚戚, 他不回来倒是好事。不过平日里, 连珠也不闲着,府里一应事务繁杂,涧蓝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便在旁帮衬一二。
折冲府原来的人手不算多,统共几个, 其中大都是老人,服侍过两任都尉,各有一副老于世故的圆滑面孔。
跟着从延州来的,除了贴身服侍的涧蓝、兰儿,另有四个小丫鬟、三个婆子, 被涧蓝一并安排了人事, 又定下早晚点卯的规矩。
连珠则从书房取了历年的账目来看。这一看不打紧, 细细深究下去, 却是从崇定十二年开始采购府内各项物品的银钱就连年走高。单炭火一项, 去年入秋后一月就支了十三两银子。
她蹙了蹙眉, 搁下账本, 想着延州中等炭火也不过二十文一斤,折冲府不大,她来时在屋里转了一圈,几个房间拢共六个炉子,大厨房生火做饭用的却是柴火, 按这样来算,就是日日生炉子,哪里用得了五百斤的炭呢?
莫不是石城偏远,炭火的价格更高些?
只是这又不对了,单说炭火一样就罢了,怎的胰子皂角、火烛灯油支出去的银钱都涨了。
兰儿从屋外进来,便瞧见连珠皱着眉头不知想些什么。她端了茶壶过来往杯里添了热茶,又顺手将壶放到一边的炉子上,道:“姑娘捧着书皱着眉头倒像是个老学究,合该放下书本松快松快,怎地跟二爷似的成日拿着本书了。”
“不是认了几个字,怎么连书和账册还分不出?”连珠笑道。
兰儿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两声:“我只认得个一二三四,多的就睁眼瞎了。姑娘看着账册皱眉,可是有什么不对?”
正说着,涧蓝掀了厚帘进屋,朝冻僵的手上呵了两口气:“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了。”
连珠赶紧招呼她来喝茶,又让兰儿用火钳把炉子里的炭拨红了些。
涧蓝端了茶盏,吹去沫子,抿了一口道:“库房里的东西我已领着人点了一遍,上任留下来的都是些桌椅板凳、瓷杯碗盏的,我重新造了册子,让人签了字。咱们自己带来的另寻了个空屋子放着,也上了两道锁,钥匙就在这儿。”
涧蓝将钥匙递给连珠,连珠顺手收起。
涧蓝又道:“除开少爷的月俸,另有二百石禄米按年发放。城外还有五顷官田,算是贴补。不过这些银钱要养着府里这些人,也是将将好罢了。”
连珠闻言顿了顿道:“所以我看着这账册才觉得不对,虽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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