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太子他后悔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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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方才温情融融的气氛突然消失了。

    穆清芷看向燕王妃,迟疑地说道:“母亲,三嫂应当……是不知情的吧。”她说这话时惴惴不安,有些担心自己年轻,没能看清旁人的伪装。

    燕王妃气定神闲地道:“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总归她和三郎是夫妻。”

    燕王妃没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晏儿中的毒,有谁想到医治之法了?”

    昨日刚刚抵达幽州,燕王妃还未见过萧晏。

    说到此事,穆清芷眉眼耷拉下去,心情低落地道:“一直找不到办法。”

    燕王妃眉毛一挑,决定亲自去探望一回。

    穆清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将医师的话囫囵复述了一遍给燕王妃听。

    室内点着馥郁芬芳的熏香,盖住了中药的苦涩味,似有若无。

    “母亲,”

    萧晏听见门口的动静,挣扎着要下床行礼,却牵动伤口,痛得倒嘶一口凉气。

    穆清芷连忙扶住她,“别动、别动,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连日的舟车劳顿,路途颠簸,即便穆清芷想办法在马车车厢四壁铺上厚厚的毛毯,也只是让萧晏肩头的肩伤崩裂得没那么严重。

    侍女搬来凳子,燕王妃在床头坐下,关心了萧晏几句。

    即便口中说的是温情的字词,但燕王妃的脸上却没显露出太多的温情,一眼一板,穆清芷在一旁看着,几次欲言又止。

    萧晏倒是早已习惯燕王妃例行公事的关心。

    燕王妃问了几句,突然抬头看向穆清芷。

    穆清芷登时心领神会,吩咐侍女退下,不准任何人靠近。

    侍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时针落可闻,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在屋内流转。

    燕王妃仔细打量萧晏的脸,绸缎般的乌发披散在身侧,长眉凤目,这孩子从小便被说是“男生女相”,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等到萧晏大一点,在战场上风吹日晒,这样的调侃才少一点。

    可是今日一见,晏儿的眉眼是不是添了一抹柔和,而减了一抹英气?

    “晏儿,你有按时服药吗?”燕王妃问道,神情严肃,嘴角的法令纹突然加深了许多。

    时至今日,萧晏没能识破女儿身的重要原因,除却身边忠仆的遮掩帮助,少不了一副药方的功劳。

    女子服用此药,会使癸水断绝,阻止身形的发育。

    萧晏活了二十年,服用此药已有十一年,每月不曾间断。

    仰仗此药,她以燕王嫡子的身份安稳地活了二十年,又做了十三年的燕王世子。

    面对燕王妃的问话,萧晏张了张口,又徒劳地闭上。

    燕王妃凝视着萧晏的双眼,斩钉截铁地道:“你没有。”

    “母亲……”

    萧晏又窘迫又心虚,百感交集,慌乱地叫了一声。

    穆清芷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母亲,世子受伤的时候,高夫人说这药可能和治伤的药方药性相互冲突,才没有服用的。”一直到萧晏苏醒,军中人多眼杂,还有萧旻和萧曙在场,穆清芷也不敢悄悄命人抓药,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燕王妃看了穆清芷一眼,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她问道:“在军中给世子诊治的是哪一位医师,让她来见我。”语气平静。

    ……

    夜间,燕王回府。

    高大的亲卫分列两列,守在廊下门边。侍女更衣奉茶,燕王大步入内,坐在上首,家眷分坐左右两侧。

    见燕王动筷,众人才拿起筷子,厅上只闻碗碟相碰之声。

    寂然饭毕,便是燕王与子女相谈考校的时刻,不能轻易离开。

    燕王命人取来沙盘,模拟战场派兵布局,在场的两个儿子切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个郎君都败下阵来。

    燕王骂了儿子几句,又招呼人上来,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除了留守幽州的二郎与五郎,其余人皆是女眷,要不就是垂髫孩童,虽然学过兵家典籍,但是哪里会是燕王的一合之敌。

    穆清芷在旁边认真观看了两场沙盘对弈,每次燕王出招,她便在心中筹划要如何防守,如何进攻。

    所以当燕王看过来时,在众多左顾右盼神色不安的人中,一眼就看见抬着头眼睛明亮的穆清芷。

    “就你了,过来!”

    穆清芷忙不迭地起身,在沙盘前坐下,屏息凝神。

    燕王历经沙场三十余年,战功赫赫,鲜少败绩,穆清芷的这点聪明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是以穆清芷绞尽脑子,依靠对地图的熟悉,屡屡出奇招,也堪堪在燕王手里撑过一炷香。

    她撑过了一炷香啊!

    是在燕王手里的一炷香啊!

    虽败犹荣!

    穆清芷的杏眼炯炯有神,十分高兴,仍然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燕王也很尽兴,大力夸了穆清芷几句,这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众人纷纷恭送燕王离去,穆清芷也站起身。

    燕王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事,站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穆清芷:“太子殿下不日要启程回京,你若是有书信要寄,殿下说可以由他转交。”

    穆清芷骤然听闻,不禁一怔,注意力先是落在后半句上,又转到前半句上。

    方才盎然的笑意在她的脸上缓缓地消失,一干二净。

    等到深夜,穆清芷洗漱完,独自坐在桌边,桌上点着一盏烛台,照得她的脸颊似暖玉,似珍珠,温润柔和。

    桌上铺着空白的信纸,竹笔搁在笔架上,砚台里的墨水磨得深浅适宜,一切都准备好了,穆清芷却迟迟不能动笔。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能收到姨母的信已经是缴天之幸,穆清芷从来没有奢望能写信给姨母。

    毕竟幽闭长门,便是鸟雀也难飞入,更何况她远在幽州,更是鞭长莫及。

    他不知道她只会给姨母写信吗?

    还是他以为她会给岐山侯写信吗,她血缘上的父亲。

    穆清芷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脸颊,即便已经过去很久,脸上的痛疼仿佛还在昨日。

    不只是脸上,还有心里的痛楚。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还是一巴掌。

    穆清芷心里忽然笃定:

    他一定知道。

    他明知道,明知道是姨母。

    他不是最恨姨母了吗?

    “杀母夺子……”

    仅仅想到这个词语,还没有想完一整句话,穆清芷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敢再去想。

    如果是在幽州初见萧旻,穆清芷一定深信不疑他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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