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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 170-180(第11/12页)
萧菖每次都会这样说,但通常酒里是没有毒的。
信徒饮下之后,并不会死。
这时节,萧菖方才会大声宣布,说这酒中并无毒药。
你将性命放在他手心,可他却并未取之。
萧菖微笑:“你先选一杯。”
他这样说,徐贞月身躯却是在轻轻发抖。她当然会想到一些令她毛骨悚然的不开心之事。
酒是同一个酒壶倒出来,倒入两个杯,萧菖又让她自己选。
可那又怎么样?她当然会想到张长生的死。那时节,是徐贞月奉上酒水。壶是鸳鸯壶,倒出来的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张长生喝了后,便这样死了。
那么自己呢?会不会这样死了?
她突然想起宁玉彩,宁玉彩是萧菖的旧情人,可确实也失宠很久了。宁玉彩知晓一些事,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可是,一个失宠的情人哪怕拼命打听,也不能知晓许多真正的实情。
譬如张长生的死,自己就是最有利证人。
那么萧菖,会让自己活下来吗?
萧菖叹息:“贞月,你在想什么?在想,张长生这个老神仙?”
萧菖将酒杯轻轻搁在案几上,方才那副温存缱绻的模样淡了大半,眼底一层冷冰冰阴翳。
“现在因为宁玉彩几句话,外头人人都说,是我谋了张长生的位子,害死老教主。可又有几个人知道,我受了什么委屈。”
“张长生那人,贪权又狭隘。我入长生教,一身本事,他不用,反倒处处拿把柄攥住我。亡妻苏雪蓉,是我心头的挂碍,他瞧得清清楚楚,可他偏偏以此反复拿捏我。”
“他寻着我妻坟墓,竟遣人掘了之,摸走她部分骸骨。你瞧,明明是苏怡宁毒死亲姊,他却说偏偏是我害死妻子,造谣她与人私奔,毁其名声。你知晓的,是苏怡宁毒死其姊,偏偏苏怡宁居然死了。也是倒霉,人死了便什么都不好说。”
“就连你,贞月。”
萧菖目光沉沉落在徐贞月身上。
“当初设局引你到我身边,本就是公平交易。可他等我入了教,又把你当成拿捏我的筹码。不单如此,他似有反悔之意,舍不得你这个美人儿。那时你已经与我两情相悦,他却时常拿你打趣,暗示只要他开口,便可将你夺走。拿你的安危,逼我俯首帖耳。”
萧菖承认了,徐贞月却说不出话。
“而且张长生敛财无数,霸占教中信女,荒淫暴虐,长生教早已被他作践得不成样子。我也是劝他几句,说他最好收敛些。闹得太难看,旁人怎会信?我却自诩年长,不把我当回事,甚至打了我一耳光。”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待我!”
“我曾真心向他,真心实意想与他共谋大事。真可笑,他却十分短视,不足为之谋。可我那时已入了教,总不能再退教,那样便真成为笑柄了。我的大事前程,不能被他所误,我只能送走他。”
萧菖嗓音渐渐低了:“他死了,我把他埋得近,就在我家后巷处的一处旧宅子里。那里永远不会住人,又离我家很近。他尸首埋在了庭院之中,我又种了一棵桃花树。”
“每年春天,我都会去看看他。那株桃树长得很好。我便去,踩一踩,就这样踩在他身上。”
“张长生,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说到此处,他蓦然抓住了徐贞月的手,似有些惊讶:“贞月,你手怎么这样凉?还在发抖?”
他微笑着取一杯酒:“你服侍我多年,我也服侍你。”
徐贞月惊恐摇摇头。
萧菖也没有逼,他自己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喝了一杯后,他又将另外一杯喝了。
两杯都没有毒。
萧菖叹气:“两杯都没有毒,只是贞月你不信我了——”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他又说到:“而且你记起来了,张长生怎么死的,你用了鸳鸯壶,送了毒酒。别怕,别怕,咱们都有彼此把柄,你也是杀人凶手。所以,谁也不会说,是不是?”
徐贞月失魂落魄离开。
她一走,萧菖闭着眼睛养神。
四下静得可怕。
打小他便是这般性子。
凡是世间物事,该属于他的,便一定要攥在掌心里。若是有什么人、什么东西,不肯顺着他的心意,或是眼看就要挣脱他的掌控,他第一念从不是挽留,而是毁掉。
儿时有过一块极心爱的玉佩,温润剔透,他日日佩戴。后来表兄登门做客,无意之中讨了去把玩,说几句喜爱。不过是旁人多看两眼,萧菖心底便已经生出戾气。他不愿与人分享,哪怕表兄将之奉还,他亦亲手将那玉佩砸得粉碎。
玉佩碎时,他心底却一片平静。
既然不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那便索性毁掉,谁也别想要。
等他年岁渐长,心性亦愈发扭曲。
年少读书,同窗之中有个才学出众的友人,原本与他相交甚密,事事听他调度。后来那同窗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再事事依从他的想法,渐渐与旁人交好,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萧菖表面依旧与之谈笑往来,背地却掘其私隐,夸大造谣,偏又有迹可循。这世间最奇妙假话是几分真的真话。
这般四处散播流言,捏造贪鄙私行,生生将那人前程彻底毁掉,逼得对方远走他乡,再不能立足京城。、
那时旁人只道是时运不济,唯有萧菖心中清楚缘由。
人若是不受掌控,留着便是祸患。
后来娶了苏雪蓉,纳了宁玉彩。
他最初是倾慕,否则不会委屈自己娶她。可只要察觉对方有一丝要脱离自己的苗头,心底毁灭的念头便悄悄滋生。再往后便是宁玉彩,然后就是徐贞月。
入了长生教,做了长生教的小神仙,他可谓如鱼得水,他心想事成。他喜爱旁人任己所用,由着自己控制得服服帖帖。他当然也容不得旁人违逆,心存异志。
徐贞月会掩饰一些,可也不过如此。若真心如初,她便该毫不犹豫吞下无毒之酒,相信她可将性命放在萧菖手掌心,谁许她无端生出自保之心?简直可笑之极。
所以,他不得不,杀了徐贞月了。
萧菖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叩了两下桌沿。
门外暗影一动,一身灰布直裰的徐掌事躬身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此人是长生教内部老管事,教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大半皆是由他经手操办。
“教主。”
徐掌事垂首,不敢抬眼直视萧菖的面孔。
萧菖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那两只空酒杯,酒液残留的淡香萦绕鼻尖,声音平淡:“贞月,留不得了。”
徐掌事身子微顿,随即低低应下:“属下明白。”
他离去后,萧菖眸子微沉。
壶中酒无毒,他又倒了一杯饮下。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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