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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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玩着金铃铛,似是浑然不在意。

    孟乐浠暗暗在椅子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问:“这金铃铛你打算何时摇?”

    他安抚地将她面前杯盏倒满,敛目垂眸看了眼此时僵持不下的最后几家争夺。

    “不急,让箭矢且再飞一会儿。”

    盐都首富青娘子、蜀锦海贸乌娘子、瓷器琉璃甄公子……争相哄抬价格的多为商贾巨头,朝中大臣子弟倒是甚少开口。

    除了那付翰林家的小儿付欢,其他朝中之人倒是安分了许多,皆是凑了个热闹罢了见好就收。

    宋斯珩见这情形倒是松口气,日后回了王城肃清朝堂的糟心麻烦事算是少了诸多。

    倒是由此可见近来百姓民营行商的前景大好,若再加以朝廷的支持,指不定会如一股东风趁势掀起燎原之火。

    “万两金。”

    宋斯珩唇角勾起懒散的笑意,把玩着手中的金铃,俨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子。

    话音稍落便引得抽气声,议论纷纭不止。

    “这人是何来头?一城首富也不见得比他阔绰。”

    “许是高门家的公子……”

    迎着诸多打量的目光,他执起孟乐浠搭垂在玉案上的柔荑,仿若为博美人一笑豪掷万金的风流公子。

    他抿唇轻笑:“我表哥乃是圣上亲封的正一品权臣,金银铜臭不过身外俗物罢了。”

    孟乐浠手心暗自施力攥紧了他,面纱下杏眼瞪得浑圆。

    这不是诚心给林礼初使绊子呢吗?正一品权臣屈指可数,但凡有心之人私下一打听他在滟城何处从商,岂不就将林礼初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出一日,明早弹劾的唾沫星子都能将林礼初给淹了。

    远在王朝被政务压弯了腰的林少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一阵恶寒袭上后颈,他悻悻揉了下鼻尖:“近来的秋意愈发浓了……”

    朽眠三锤落定,拍卖落下帷幕。

    三十五间雅厢的琉璃灯被侍女撤下,阁宇重新点亮了灯火通明的烛灯,于最后的昏暗中人影攒动纷纷离场。

    独独被熄灭从未点亮的那间厢房里,似乎站了道影子。

    他一身玄色的长袍,像极了礼佛的道服,腕间似乎挽了什么物什,面容被厢房屋檐垂下的矮帘阴影所遮掩。

    孟乐浠心神一晃,霎时起身站了起来,绕开眼前接踵而过离场的人影去寻。

    只一个错身的工夫,他不见了。

    原地空无一人,寥落的厢房似乎从未有人去过一般。

    她凝重着眸光看向宋斯珩:“你方才看见了吗?”

    他将厢房的一切尽收眼底,沉声:“般若轩主。”

    小厮笑意盈盈进来微弯着腰,将玉案上的金铃铛好生收了起来。

    “两位贵人请随我来。”

    孟乐浠仍心神不宁地念着方才遥远隔空望见的人,恍惚间跟在小厮身后走着,突然觉得心里愈发不安。

    怎会这般顺利。

    平昌远赴而来求之不得的宝物,在她走后般若轩竟这般恰时地将它双手奉上;

    选址不在闻名天下最富饶的芊堇城,而在槿江城;

    般若轩主当真是为了那些金箔?

    她此番顺利的……

    像是被算计好的。

    “扑通!”

    猝然间安静中传来的一声惊得她回了神,脚步一踉跄被宋斯珩扶住。

    孟乐浠顿足抛去视线,却见屋内精致陈列着诸多奇珍摆件,琳琅满目,于四方檀木桌案上端放着赤鸟霓裳。

    朽眠神色不耐地坐在桌案前,低沉气压下侍女微战栗着手为她斟茶。

    她面前跪着的正是付欢。

    “再给我些时日,我定将银两付清咳咳……”

    他单薄的脊背微微抖着,苍白瘦削的手拽住她大氅的尾摆,声音艰涩。

    被缠了许久的朽眠烦不胜烦,一把拽走了被他攥在手心的外袍,大力间惹得他身形踉跄,咳嗽后的喘息声愈发沉重。

    “既来了般若轩的拍卖,就得按着轩主的规矩办事,你既行欺诈之举,就当想到会有此后果。”

    朽眠不欲再多费口舌,冷声道:“关下去。”

    双刀杀手一左一右反手扣住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拽起便要离去。

    错身而过间孟乐浠眉心一跳:“且慢。”

    朽眠眸中含着戏谑笑意:“怎么?姑娘这是又要同在漠市擂台那日一般,动了菩萨心肠?”

    世间的苦厄多了,她怎救得过来。

    孟乐浠颇有些无奈:“他这病秧子若被你押下去,怕是要折。”

    朽眠起身走到付欢面前,轻佻地用食指挑起他消瘦的下巴,眼波流转的眸子打量道:“那他怎么赎?”

    付欢抿紧了唇,避开她的指腹。

    宋斯珩从怀中拿出银票压在桌案上,清冷道:“算上他的,我一并清了。”

    权当是给付翰林这些年的体己钱,也感付欢的赤诚孝心了。

    朽眠后退一步,轻笑:“公子阔绰。”

    “将付公子带入雅厢中好生休憩。”

    压制付欢的力量顿时松懈下来,他浑身早已没了力气,强撑着与她恭敬行了一礼。

    他喉结滚动却难以出声,清透的眸中止不住地羞愧。

    孟乐浠抬手止住了他,颔首道:“且先去休息吧。”

    付欢垂丧点了下头,缓步随着侍女离去。

    一盏茶的工夫,朽眠便将描金珐琅盒取了过来,指尖轻叩,盒子被打开。

    檀香清幽溢出。

    孟乐浠端详无差后将它阖起,淡淡询问开口:“般若轩主刚刚可曾来过?”

    可朽眠显然是不知,她耸了耸肩不慎扯痛了带伤的肩胛骨,痛得额角布了层冷汗。

    “我都未曾见过他本人,这次只是做的一锤子买卖生意,自是不知他的去向。”

    孟乐浠移开了视线,木窗外的天色已然逐渐暗淡下来,不远处的一团黑云逐渐吞噬掉落日余晖,显得逼仄阴霾。

    她收起珐琅盒,眸色清洌:“既如此时候不早,来日再会。”

    ……

    踏出亮如白昼的琳琅阁,眨眼间二人如同迈入了一团黑蒙蒙的雾气中,彻底被黑夜吞噬。

    琳琅阁顶楼的观景檐下,伫立着一个清瘦的男人。

    玄色的道袍上暗纹罂粟,修长的指骨捻着一串佛珠。

    倏尔间身后映出一道人影:“主子,皆已就绪。”

    捻着圆润珠子的手顿住,最后一抹皎洁月色也被黑云所噬。

    他垂眸冷眼看着越走越远隐匿乌巷中的二人,薄唇抿起笑意。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33章 蝴蝶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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