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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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浠卡顿的脑袋开始处理着一大堆的信息,莫不是林礼初后来夺了帝位?!

    她指尖瑟缩,心跳快如鼓息,这般重要的事定然是要问个明白的!

    刚推开了房门,下一瞬她却站在了地牢之中。

    骤然从明亮置身黑暗,她缓神了良久。

    昏黑肮脏,混着浓厚的血腥味,脚下便是茅草堆叠。

    摸着铁锈的囚牢铁杆往前走,蹙着眉去看这刑具,竟然是皇家才使得的极刑之物,而这囚牢的构造却全然不同。

    那这便是私囚。

    她心下一凛,沉重压抑的直觉袭上心头,似沉了块石头。

    不远处便有火光,还有着含糊听不大清的人声,孟乐浠放轻着步子隐匿在黑暗中侧耳去听。

    一个男子阴戾地尖着嗓子:“真是可笑啊,你为无辜百姓甘愿去死,那你可知你口中的纯良百姓是如何说你的?”

    “说你晦气,不祥,乖戾,可怖。”

    出言讽刺了许久,却不见眼前之人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死透了一般。

    男子沉下脸,啐了口痰:“当真晦气!”

    说完骂骂咧咧地扔了染血的鞭子走出牢狱。

    孟乐浠趁着无人,本想好奇看一眼内里的场面就走的,可脚步却不听使唤一样向他靠近。

    面前被手铐囚住的男子奄奄一息闭着眼睛,身上是旧伤好不容易愈合又再次落下的鞭伤。

    感到又有气息逼近他,他豁然睁眼,如穷途末路的凶兽一般,下一瞬却怔愣住。

    孟乐浠“哇”的一声再忍不住哭了出来,想抱他都不成,他遍体鳞伤地流着血,止也止不住。

    “翊惟!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她呜咽着,手足无措摆弄着玄铁锻造的镣铐,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他懵懂着眼睛看着她,轻着声音恐扰了她:“是梦吗?”

    孟乐浠蹲下来在他面前,红着眼睛训斥他:“我是不是说了!我唯愿你自由洒脱,不必为了任何人而活,你是傻了吗?!”

    他低着声音,黏稠似糖浆的视线舍不得移开她分毫:“翊惟愿意的。”

    因为他名唤翊惟。

    与这傻小子讲不通的,她便又捣鼓起那镣铐,拿锤子敲、铁器撬……

    “我有话同你说。”他轻着嗓音,似是已经撑不住多时了。

    孟乐浠抽噎着鼻子,“砰”的一声铁锤从手中脱落坠地。

    她乖巧着蹲回他眼前,默默淌着泪,抬手去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感到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唇角餍足地笑起来,满足极了。

    遇见她之前,他觉得自己与冷漠残暴的野兽无甚区别,记仇得很,旁人对他半分的不好他都恨不得日后百倍奉还。

    可是遇她往后,他竟也成了忘性如此之大的人,狭小的心里再看不见那么多人,只追着那一个影子便很忙了。

    渐渐只记得日月盈缺,栀子白花,殷红麂绒……他想活在光里。

    虽死不悔。

    他尽着最后的力气,满眼欣喜,像浸着夏夜乡野中漫天的繁星。

    “我很欢喜,姐姐。”

    随着翊惟无力坠下的手,她识海昏沉钝痛,像被人拽入了深渊。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那片一开始的栀林。

    暴雪已至,迎面的鹅毛大雪兜头而来,屏息间就淋了她白头。

    冻死了!她瑟缩着肩膀,面上被冻得苍白,方才覆满了泪的脸再次被雪打湿。

    倏尔间一柄冰凉的剑从背后而来,紧抵在了她纤细的颈间,锋利的刃仅是压着就落下了一道血痕。

    在阴恻恻的注视下,孟乐浠骤然间放轻了呼吸,这般场景,像极了……

    “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踏雪而来。

    此刻她耳边清晰地听见,宿命的齿轮再次转动的声响,带着铺天盖地的绝望欲要吞噬一切。

    宋斯珩墨发束起,洁白的狐裘披在紫袍上,衬得矜贵异常。

    孟乐浠竭力忽视掉颈边的痛意,代入了画本中颇为苦命鸳鸯的角色,捏着嗓子矫揉造作道:“夫君,忘了我吧。”

    她泪眼蒙眬着煽情,却换来了一声冷哼。

    宋斯珩听了她的话面色更为阴沉,冷地掉冰碴子:“你尚且不能死,孤此后还要日日报复你、折磨你。”

    “?!!”

    半天落不下的泪尴尬地卡在了眼尾,她惊恐地眨着眼睛看向他,颤缩了一下发凉的脖颈。

    不是,这和上回的走向也偏差太大了吧!

    他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浓烈的爱意,不含丝毫缠绵悱恻的情意,只冷眼夹带着恨意,孤傲看着她。

    “你不是要帝位吗?孤给你。”

    他拿出传国的玉玺,将王朝拱手相让。

    身后的男人颇为满意着首肯:“你亲手奉上才好。”

    闻言宋斯珩不作犹豫,迎着大雪径直走向孟乐浠,穷冬烈风卷起他的狐裳。

    栀林中忽然惊起了群鸟,百灵、鸽子扑簌着翅膀无端飞起,像被什么动静给惊扰了。

    “别再往前了!你走吧!”孟乐浠扬声喊道,这股不安感太过于强烈地包裹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步便是一个脚印落在雪地。

    “咻!”

    “咻咻!”

    万支箭矢带着锋芒从栀林的四面八方齐射而出,带着千钧之力涌向他。

    “不要!”她嘶喊着在雪地中跌跌撞撞奔向他,眼泪混着雪花狼狈不堪。

    耳边似万籁俱寂,唯有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声声入耳。

    身后的人畅意疯癫地笑着,手中的剑被随意丢弃落地,活像报了千年万年的宿仇,好不畅意。

    孟乐浠踉跄着扑跪在他身边,寒意刺骨的雪沁湿了本就单薄的衣裙,直往骨缝里面钻。

    她无措地抱着他,战栗着手,生怕不慎触到了哪里惹疼了他。

    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纤长的手,温热却赤痛着她的血珠不断从指缝中溢出,像雪地中大把大把绽开的梅花。

    “平生第一次见恨我到连命都不要的笨蛋。”她哽咽着声线不稳还要笑道他两句。

    他低垂着眸子,使力握住她泛凉的柔荑,再次于寒风料峭中裹入自己尚算暖和的怀中。

    腥气溢满了他的口腔,痛得他鸦黑的睫毛打颤,骨节分明的手愈发握紧了她,舍不得极了。

    再次抬眼,他炽热的爱意挟带着委屈,湿漉漉的眼睛颇为埋怨地望着她。

    他垂眼落于那一片凛冬盛开的栀子花。

    “真美。”

    宋斯珩静悄悄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孟乐浠一阵疲惫涌上心头,这般结局太过潦草,根本配不上他们几人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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