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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重生不入东宫》 15、第 15 章(第1/3页)
王令仪回到营帐时,宫人已经捧着祭仪上要穿的礼服,等候在外。
围场到底不比宫中,一切从简。何况王令仪无品无阶,也不必穿戴厚重繁复的服制,只需换一身藏青色的礼衣即可。
她方才跑马,鬓边碎发被薄汗微微浸湿。秋棠拧了一方温热的帕子,替她仔细擦过鬓角。想起方才下马时的惊险一幕,仍旧心有余悸,忍不住抱怨:“御马监的人做事当真不妥当,害得姑娘差点摔下马来。”
王令仪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袖,“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要紧。”
秋棠应了一声,拆去她为骑马方便盘起的头发,为她重新梳妆。
“不过,陛下的御马着实是非同凡响。”她一面梳理头发,一面道,“我瞧着姑娘骑上照夜白以后,与先前骑着那青骢马时全然不同。”
王令仪随口问:“哪里不同?”
“更稳当些,跑得也更轻快些。”秋棠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便将她的头发重新绾起,“我看着也不那样提心吊胆了。”
说罢,她从妆匣中挑出一支白玉簪,斜斜插入发间。
实则秋棠还想起了方才陛下瞧自家姑娘时的模样。
偌大的草场,帝王手中牵着躁动不安的熔金赤,目光始终追随着远处马背上的人。那副情形无端叫她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究竟怪异在何处。
只是这话终究不好随便议论。秋棠抿了抿唇,到底没有说出口,只垂下眼睛,静心做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祭台设置在御营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四面地势开阔,远处青山连绵。禁军手持长戟,肃立于山道两侧,自山脚一直绵延至祭台,甲胄在火光下闪烁着冷肃银光。
王令仪跟在太后与萧静娴身后,抵达祭场时,宗室百官皆已依照品秩站定。
她走到内廷女眷所在之处,悄然向百官席间看了一眼。朝臣身着相近的礼服,放眼望去尽是乌压压的人影,她逡巡片刻,到底没有寻见父亲的身影。
祭台四周插着旌旗、燃着火炬。中央香案上陈列玉帛与牲醴,袅袅香烟被晚风吹散。旌旗鼓动,火星从火焰中飞扬而起,很快消失在昏暗天幕中。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道悠长的唱礼。
众人随之俯首。
萧定渊自御营方向缓步而来。
他已经换下了在马场时所穿的常服,身着一袭庄重冕服。衣袍上绣着金色暗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步伐稳健,一路拾级而上,垂落在冕冠前的十二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王令仪站在太后身旁,遥遥凝望萧定渊的身影。
隔着重重人影,她看见他一步一步登上祭台,立于众人仰望之处。
新岁祭天,孟春祈谷,岁末告祭宗庙。
上一世,她也曾如今日这般站在人群中仰望他,那时她还是太子妃王令仪,隔着森严礼序,遥望帝王冷肃的背影。
后来,她也曾与他并肩而立过,那时她已做了他的皇后。
如今,却是她头一回以一个臣女的身份,虔诚地仰望天子。
礼官展开祭文,扬声宣读。苍老庄重的声音随风飘荡,山川寂静,百官肃穆,四周的旌旗猎猎作响。
祭文宣读完毕,萧定渊从礼官手中接过酒爵,敬告天地,祭拜山川,祈求来日春猎顺遂,四境安定,五谷丰登。随后,他俯身行礼,众人随之跪拜。
整场告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礼官将最后一尊祭酒倒入火盆中,火焰猛然窜起,顷刻间照亮了祭台。而后高声唱贺礼成,沉沉鼓声响起,惊起了林中宿鸟。
百官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告祭之后,管围大臣又上前请示明日春猎事宜。几名军士捧着托盘依次登台,托盘上分别放着朱、苍、白、黑四面令旗。
管围大臣躬身道:“启禀陛下,明日各旗人马与入围山口均已核验完毕,请陛下示下。”
萧定渊微微颔首。
管围大臣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宣读:“明日卯时三刻,闻鼓布围。朱、苍、白、黑分别由太子殿下、景王殿下、白羽林中郎将裴明义与御前侍卫统领傅子琪率领,朱、苍、白、黑旗队自东、北、西、南山口出入,不得错序。”
略作停顿,又道:“各队皆由行围司分派向导、旗手与计功官。收围鼓响后,须即刻依原定山口返回献猎台。若有擅离猎区、私改归道者,一律依军法论处。”
语毕,四旗领队纷纷出列领命。
祭礼结束后,便是露天赐宴。
宴饮之地设在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上。四周架起灯架与篝火,将附近照得恍如白昼。
萧定渊居于正中御座上,太后坐在左侧稍后的位置,萧静娴与王令仪则坐在太后下首。
王令仪落座以后,先朝文臣席间看了一眼,很快便寻见父亲。此番春猎,随行文臣并不多,多为礼部司章春猎事宜的官员。
王珩正与身旁官员说话,目光不时落向女眷席间,王令仪甫一落座,他便发现了。
父女二人的目光短暂相触。
王令仪朝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一切安好。王珩见她神色安定,眉目间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王令仪见父亲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同身旁官员说话,才将目光落到了上首的御座。很快便发觉,只要她稍一抬眼,便能瞧见萧定渊的一举一动。
待众人皆已坐定,宫人鱼贯而入,将炙烤好的鹿肉、羊羔与各色鲜蔬送入席间。另有人端上盛酒的银壶,辅一开壶盖,清冽的酒香便四散开来。
萧定渊先举杯敬告天地,又与太后一同受过宗室与百官祝颂,赐宴才算正式开始。
起初,众人尚且拘束,宴饮交谈间皆守礼克制。几轮酒过后,醉意上头,席间气氛才逐渐热闹起来。
裴峥坐在武将之首。他早年跟随太上皇起兵,后来又随萧定渊南征北战,在军中颇有威望。今日围场诸军调度,大半由他统辖。
萧定渊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随口问道:“明义明日领白旗,裴卿可曾私下教他什么取胜的法门?”
裴明义是裴峥的嫡长子,年过弱冠,身形高大,眉眼间与其父有几分相似。此时他正端着酒杯,乍听闻陛下有问,尚且来不及回答,就听见父亲的笑声,“回陛下,犬子自负,从来不肯听臣的指点。臣即便当真有取胜的法子,也不敢轻易拿去讨他的嫌。”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裴明义无奈起身,拱手告罪,“父亲这样说,倒显得臣不知好歹。臣只是以为,若事先问了父亲,恐叫竞猎变得不公。猎场便如战场,自然应当各凭本事。”
“好一个各凭本事。”景王萧承璟正坐于宗室席间,听闻此言,不由得朗声笑道,“裴明义,方才在外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萧定渊闻言,倒生出几分兴致,“他说了什么?”
“回陛下。”听陛下发问,萧承璟回话的语气稍稍沉稳了一些,眉眼间的笑意却没有淡去,“方才臣与明义玩笑,他分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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