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入东宫: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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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想知道,去苑中寻一朵数数便是。”

    “那怎么一样?”王令姝振振有词,“宫里的花见过皇帝,咱们家的又没有。”

    王令仪被她说得微微一顿。

    算起来,她如今还没有见过今生的萧定渊,倒不如宫中那几株牡丹。

    陆氏坐在一旁,听着姐妹二人闲谈,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从妆奁中挑去那支累丝金凤簪,换了一支白玉衔珠簪,斜斜簪入王令仪发间。

    “这支清净些。”

    今日入宫的贵女不少。穿得过于素净,难免显得怯场,若太过华贵,又像是将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衣襟上。陆氏替女儿斟酌许久,最后选了一身月白绣海棠的春衫,外罩浅绛披帛。颜色并不争艳,行走之间却自有一层柔和光华。

    王令仪望向铜镜。

    镜中姑娘眉目清明,鬓发如云,脸上没有前世在东宫数年磨出的憔悴病色。白玉簪压在乌发之间,衬得她愈发端静,仍是那个尚未被一道圣旨改变命运的王氏长女。

    前世也曾有过一场牡丹花宴。那是在礼部将太子妃人选呈上去以后,太后借赏花之名,亲自见一见名册上的贵女。今生礼部的名册已经暂且封存,这场牡丹花宴却还是如期而至。

    王令仪有些出神,仔细回想前世的那场花宴,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否见过萧定渊。

    大约是没有的。

    前世最初几年,她与萧定渊寥寥几次见面,都是在她嫁入东宫之后。她是太子妃,他是帝王。两人隔着名义上的父子与公媳之礼,每次相见,她都只会随太子一同跪下,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父皇”。

    那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人会成为她的夫君。

    陆氏察觉她出神,轻声问:“可是紧张?”

    王令仪回过神来。

    “没有。”她稍稍停顿,又道:“只是许久不曾入宫了。”

    陆氏只当她说的是病中这些时日,温声安慰:“太后待人一向和善。去年你也曾随我入宫拜见过,今日只当作寻常春宴,不必多想。”

    王令仪垂下眼,应了一声。

    不能多想。

    也不能过分期待。

    今日萧定渊未必会出现。即使出现,此时的他也不会认得她。在他眼中,她只是王氏尚未出阁的女儿,是他属意的太子妃。

    她记得他们之间的一生,他却连她的名字都未必放在心上。

    王氏的马车驶入宫门时,日头正好。

    宫墙下的柳树已经绿透,细长枝条垂落在护城河上。风一吹,柳影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明亮的波纹。

    陆氏与王令仪在内门下车,随着引路宫人往御花园而去。沿途所见女眷衣香鬓影,言笑温柔。许多人彼此早已相识,见面时不过寒暄几句,目光却总要在对方带来的年轻姑娘身上多停片刻。

    王令仪一一见礼,神色从容。

    世家根系繁茂,姻亲故旧盘根错节。今日赴宴的女眷,向前追溯两三代,十之七八都能攀出一段亲缘。便是从未见过的人,只要报出姓氏与排行,也总能很快寻到合宜的称呼。

    花宴设在临水的长春苑。

    苑中数十株牡丹沿池而植,姚黄、魏紫、赵粉、豆绿,深浅相映,开得雍容绚丽。花枝间悬着细小的银铃,风过时叮然轻响,声音并不喧闹,反而衬得春日愈发悠长。

    今日席位与寻常宫宴不同。各府夫人坐在后席,随行的未嫁姑娘则另列于水榭近前,说是方便赏花叙话。

    谢太后坐在水榭正中,身旁是裴太妃。

    裴太妃本名裴青筠,是大将军裴峥的妹妹,早年侍奉太上皇,如今移居西宫。她出身将门,性情爽朗,与谢太后的经历虽大不相同,私下却很谈得来。今日她穿着一身青碧宫装,正侧过身与太后说话,眉眼之间仍可见年轻时的明艳。

    坐在裴太妃身旁的是她的女儿,长公主萧静娴。她今年不过十二岁,穿着一身娇嫩的杏黄衣裙,今日看起来倒是乖巧安静,正垂着眼拨弄手中的牡丹花瓣。

    王令仪随母亲上前见礼。

    谢太后先与陆氏说了几句家常,随后便将目光落在王令仪身上。

    “这便是令仪?”

    “是,臣女王令仪。”

    “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王令仪依言上前。

    谢太后端详她片刻,神情颇为温和,“王家果然教养出了一个好姑娘。端凝持重,自有一番大家气象。”

    王令仪敛衽答道:“太后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谢太后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眉目清正,举止娴雅,既不因众人注目而轻浮自得,也没有故作畏缩。容貌尚在其次,难得的是这一身从容气度,仿佛无论置身何处,都能安定自如。

    说起来,这场牡丹花宴原本就是为了见王令仪一面。

    谢太后嗜棋如命,偏偏棋艺寻常,棋品也算不得豁达。她既不喜欢旁人让她,又不愿意总是输。

    萧定渊的棋便是她亲手教的。萧定渊年幼时十分乖巧,初学之际常陪母亲对弈,输赢之间也有许多乐趣。可没过多久,他的棋艺便超过了谢太后,偏又从不肯让子。谢太后一面觉得同他下棋才算“棋逢对手”,一面又恨自己十局里难得赢上一局。

    那日萧定渊不肯陪她下棋,借口奏折未批完,匆匆遁走。谢太后气恼之余,便想起谢老太太提过的王氏女。

    先前萧定渊与她议论太子妃人选时,最属意的本就是王氏女。谢太后便顺势向谢老太太问了几句。谢老太太对王令仪赞不绝口,说她礼仪端方、才貌俱全,又极有孝心,平日时常陪祖父下棋,棋艺也颇为不俗。

    谢太后听得心动,恰好窗外牡丹盛开,便命人办了这场花宴,想亲眼见一见这个人人称赞的王氏女。

    如今见了,倒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谢太后又问王令仪:“哀家听说,你平日在家常陪祖父下棋?”

    王令仪答道:“祖父不嫌臣女棋艺浅薄,偶尔肯让臣女陪上一局。”

    “你祖父可会让你?”

    “祖父说,棋局之上无长幼,因此从不肯让。”

    谢太后听见这话,顿时笑了。

    “这话说得很是。下棋若总有人相让,又有什么趣味?”

    一旁的赵嬷嬷低下头,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萧静娴却抬起脸,好奇地看了王令仪一眼。

    谢太后越看王令仪越觉得合意,便道:“今日宾客众多,不便静心对弈。待花宴散后,你先不要急着出宫,留下来陪哀家下一盘棋。”

    王令仪心中微微一动。

    这正是她与母亲费心求来的机会。

    她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敛衣应道:

    “臣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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