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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误把疯批前夫当修炼外挂》 80-90(第6/17页)
诏言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抱着手臂靠在床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我这张草纸?”
沈听述把剩下的几页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枕边,这才抬起眼看向她。他说:“伤好了?”
“好了又怎样,没好又怎样?”诏言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妙,“你不会是来看我有没有趁你不在偷跑吧?”
沈听述看着她,似笑非笑:“所以你跑了吗?”
“在太子殿下没告诉我承诺过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沈听述露出一丝笑意,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屋内四周。“你记得这里吗?”
诏言的指尖在薄被上不自觉地按了一下。云水蓝色的床幔,浅青玉石书案,薄纱暗纹屏风。她一进门就认出来了。
“幻境里你我的婚房,用的就是这个陈设。”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两人心知肚明。
诏言没有说话。
“你我当年结道侣契,是在凡间的河灯边上,没有过验心石。没有三界见证,没有刻入仙谱。这样说来,确实还有得商榷。不如改天都补上吧。”
这太荒谬了,诏言越发看不透他了:“沈听述,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沈听述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继续道:“明日我去寻司礼的长老问一问,刻入仙谱需要什么流程。”
诏言看着他眉心越发朱红的纹路,好像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目光从戒备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不想再刺激他:“改天的事改天再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
“改天?”
“诏言。”沈听述扯了下嘴角,“你每次说改天,都是在准备逃走。”
诏言闭着眼,手指慢慢握紧。
“我进一步你退十步,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十步都说少了,分明是百步都不止。
“我就不该来。”诏言沉沉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无论你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她本以为沈听述会知难而退,可是他没有走。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却不敢相信。
“你说你和我之间到此为止,是因为你不是明言,对吗?”
如平地惊雷,激得人浑身发颤。预感得到验证,诏言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大约是庆幸吧,至少他知道真相后,应该不会再缠着她要一个答案了。
“你知道了?”
自那日分别,沈听述一直不明白她为何性情大变,于是他派人将她这三年每天做过的事,事无巨细的回看了一遍,终于让他发现了端倪。
“我随着你们的足迹,去了那座冰谷。冰棺里躺着的人,确实有完整的元神残片。而那具身体,就是明言的。”
“泪生别是以情泪为引,以执念为媒,在你极度濒死的状态下重塑了一具躯体,将灵魂与旧躯壳剥离,又赋予你完整的记忆,对不对?”
诏言看着他,声音干涩:“那你现在知道了。是我霸占了她的记忆、她的家人、她的一切。
“什么少主什么婚约,通通都不属于我。”
“我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人,你现在还要和我说什么合籍吗?”
出乎意料地,沈听述依旧平静。“说完了?”
“你之所以认为你不是明言,是因为那具身体里确实有元神残片,对吗?”
“什么叫我认为?”诏言已经彻底懵了。
“我仔细比对过,冰棺里存留的元神残片,气息与你的元神本源一分为二,同源同根,只是被撕裂过。准确地来说,那是你的元神残片,但只有一半。”
诏言双眼圆睁,良久才开口:“这怎么可能?”
沈听述继续道:“道侣契不比普通的契约,它绑定的是元神本源的烙印。如果你们的元神不是同一个人,那道契约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就会自动解除。可它一直都在。”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你身上有我的道侣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诏言抬手摸上额间,如果道侣契绑定的真的是元神本源,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
她不是外来者。她没有霸占任何人的身体和记忆。她一直都是明言。
诏言闭了一下眼。那些被一直忽略的疑点,忽然在一瞬间得到解答。为什么她对隐宗的记忆如此清晰完整,为什么她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样真切,那是因为她就是她。
诏言睁开眼,声音发虚:“所以,我从来没有侵占过任何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
是她和云归时先入为主,毕竟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从出生起元神便分处两个世界,意味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桩超脱常理的异数。
先是仙脉,再是元神,若不是沈听述,她怕是永远都无法得知这些。
见她不说话,沈听述又说:“若你不信,你我可先合籍。合籍后我们可阴阳互补。分担天劫,一方遇险另一方会有感。”
“这样你元神合并时,如果出现什么岔子,我可以和你共同承受。”
听到这话,诏言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抬眼看他,见沈听述神色如常,不似作伪,想了一会说:“我得自己去看看。”
真相如何,她得亲眼见过才能确认。
冰棺内一如寻常。那具属于明言的身体闭着眼,面容恬静,浅蓝色的裙摆在寒气中微微浮动。
诏言站在冰棺前,这一次没有后退。她们明白彼此所思,了解彼此所想,本就是永远不可分离的一体。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冰面。
寒气从指尖渗入,沿着经脉缓慢地往上蔓延。诏言缓缓闭上双眼,元神脱体而出。循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牵引,穿过漫长的光阴,落在对面那具身体里。
同源的元神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面彼此感应,一点一点地向对方靠拢。
诏言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熟悉的感觉让她放松警惕,两片元神即将合而为一。
“诏言,不可!”
沈听述将灵力注入她的眉心,把她拉了回来。
诏言的神识被那道力量拽回体内,她猛地睁开眼,后退了半步。
沈听述的灵力尚未完全撤去,确认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才缓缓收回手。
“你冰棺中的身体,心脉已经完全断了。这副旧躯壳之所以能维持完整到现在,是因为云归时用了极寒的禁制将它封存。但那只是把溃散的过程延缓,并没有修复它。”
沈听述语速飞快:“只能把那一半元神融进你现在这具身体里,这具身体是由泪生别重塑而成的,经脉完整,可以作为承载完整元神的容器。”
一个人同时拥有两条可以独立运转的命脉,这件事本身就是违逆天道的。贸然将两半元神合拢,若没有足够的准备,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是我方才大意了。”诏言慢慢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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