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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百妖解》 170-180(第13/22页)
待言秋尸身,一边查看化僵进度时,都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显然是对于言秋化僵的程度不够满意,嘴里总是嘟哝着“没用的废物”!
***
之后,言秋识海的几段记忆,是她已经脱离了特制棺材之后的经历。
阿婵看到她的双手,枯如死竹,此时她应该已经化僵,并且被穆策放弃了。
她好几次试图去找穆策和虞屹安报仇,但都没能成功。
不仅没有对他们造成半分伤害,甚至连身都近不了。
阿婵也不意外,穆策是豢养僵尸的罪魁,他肯定会想办法提防僵尸报复。
而虞屹安,若是他真的结识了什么异域方士,坏事做尽,必然会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防身。
言秋报仇的执念,恐怕只有自己来帮她完成了。
***
再后面的一段记忆,画面明亮了许多。
这一次,言秋来到了一间屋中。
这是哪儿?
阿婵不明所以,紧紧盯着言秋的动作。
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且充满书香气。
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应该是个书生的屋子。
言秋的视线在屋中角落四处搜寻,看得十分仔细,而后又到院中,再折回屋中,似乎是没找到目标。
但她继续搜寻,视线终于锁定了床底的箱奁。
翻开箱奁上的盖布,言秋竟然从中拿出厚厚一叠信!
她用枯骨双手捧起大概有五六十封信,小心翼翼,放在鼻端闻嗅,而后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怒音,将最顶上的三十多封信突然扔掉,只留下了下面的二十来封。
而后,言秋仿佛确认了什么,温柔地不住摩挲着信笺,甚至捂在心口,珍视无比。
阿婵看清信封上的字迹,才发现,这原来竟然是言秋寄给余俊的信!
这里是余俊的住处!
这箱奁,是余俊将言秋给自己的信都珍藏起来了!
原来,言秋就算死后成僵,也放不下心上人。
被穆策放弃之后,对她来说倒是个解脱,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此时,她心中只剩一个执念——
余俊。
为此,她甚至不远千里,从桓安郊外的乱葬岗赶到余俊的老家住处。
只为见心上人!
但是,阿婵看到箱奁的盖布之上也积了灰。
桌案、房间、院中也一样,似乎余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
而且,还有一个违和点,刚才一闪而过。
阿婵苦苦思索,希望从言秋的视线中找到刚才那个一瞬间划过的念头。
终于,她想起来。
言秋寄给余俊的信,时间竟然是三年前!
可是,十年前,言秋明明已经死了啊。
难道有人冒充言秋给余俊写了七年的信?
阿婵还没来得及想通,画面忽然又极速变幻。
再一眨眼,她眼前忽然又变成了桓安乱葬岗。
这次,言秋意外碰到了余俊的尸体,她又惊又怒,久久不敢相信心上人已经死了!
她反复试图叫醒他,最后,却不得不接受心上人的尸身已经僵硬这个事实,这才将他小心翼翼搬到了自己的那副弃棺之中。
言秋将棺中自己用过的法器,以及炼制不化骨的药草一股脑堆在余俊身上,仿佛为他盖上了厚厚一层被子,动作笨拙,但生怕遗漏一件。
而后,又到处去找野果给余俊吃。
最后的记忆,是言秋去“文昌真君”处替余俊偷贡品,结果远远地,她亲眼看见钟文康将满满堆叠在地上的贡品全部烧毁,大怒,遂报复钟文康……
一切都通了。
阿婵恍然。
原来,言秋自由后,曾因执念去老家见余俊。
但那时,余俊不在家,应该是已经赶赴桓安参加科举。
成僵的言秋,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再见余俊一面。
但她一定想不到,三年前,余俊也已冤屈而死,成为了和她一样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一具尸骨。
贡院之中余俊的魂魄,同样也只剩一个执念,就是见到言秋。
但他们一人是僵尸,一人是魂魄,如果不通过法术,根本没有办法再次相见。
偌大的天下,竟容不下这对苦命鸳鸯。
乱葬岗的一副弃棺,却成了他们唯一能够遮风避雨的“爱巢”。
阿婵心中默默叹息。
言秋的识海记忆一浪骇过一浪,所有真相只待她返魂之后,一件一件,将其揭开。
此外,阿婵已决定,回去替余俊和言秋施法,引他们二人相聚,再超度。
余俊应该可以顺利超度,但言秋还不行,她的复仇执念还未了。
穆策虽已伏法,但虞屹安的虚伪面具尚未戳破。
她确实很早就怀疑过除了阮云薇、楼映真、庄菡之外,阿菀之死还与虞屹安脱不了干系。
但彼时,她顶多只以为虞屹安算是照顾疏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人竟丧心病狂至此!
言秋说得没错。
虞大人会遭报应的。
马上,他的报应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绝对,绝对,不能放弃!再卡也要继续写!呜呜呜感谢小天使的地雷和营养液,爱你们
第177章 天打雷劈
漆黑的乱葬岗密林, 风寂无声,连孤魂野鬼的声音都听不到。
霍彦先抱着阿婵,定定坐在地上, 仿佛魂魄也被抽走了一般。
这么多年, 遇到恐怖、血腥、惨烈的场景,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在与杜时衡和阵亡将士们的尸山血海共处了一个月之后,他自认世间没有什么比这再令他恐惧折磨的事。
他以为自己只要办的案足够多,多到没有时间睡觉, 这种恐惧折磨就会消减很多。
他以为只要在旁人眼中他足够狠戾暴虐, 就能够筑起一道保护墙, 让人看不穿他的恐惧。
让他还能, 再撑一会儿。
可惜, 这道墙还不够无坚不摧。
他依旧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恐惧惊醒。
恐惧失去杜时衡,恐惧失去同袍, 恐惧失去家人,恐惧失去……阿婵……
那些时刻,他只能试图用酒来麻痹自己。
但今晚,没有酒。
满地、满身都是阿婵的血。
像一朵巨大的、妖冶的彼岸花绽开,刺目, 割心, 令人窒息。
可怀中的阿婵,面色却如同幻水蝶的双翅一样苍白透明, 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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