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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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片风雪。

    几颗泪珠掉在雪地里,又分不清是谁的。

    “抱歉,让你受累了。”

    “我害怕。”

    郑观音朦胧了眼,颤着声音,说出了这些时日忍着的话:“陈植,我害怕。”

    两人立在风雪中,泪已经成了几道痕。

    直到手被裹着微凉,郑观音低头看见陈植轻轻握上了自己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反握住。

    “外头冷,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又手牵手回去,刚迈上石阶。身后的院门被人推开,几个侍女拥簇着个女子走来。

    高挑劲秀,利落洒脱。

    郑观音看着走近的人,眼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唇,唤了一声。

    “娘”

    杨若丹跨步上石阶,目光先是落在有些消瘦憔悴的郑观音身上,蓦然一阵心疼。在移转至落在陈植,眸光冷淡。

    “来人,将他带走。”

    她一声冷令,小厮上前引着陈植,小声道:“姑爷,请随我们走吧。”

    陈植被带离了院子,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

    郑观音下意识想追出去,陈植似乎感知到,回头轻轻一笑。

    “娘,七郎他”

    杨若丹沉着脸,话语毫不客气:“你怕什么?他在我杨家,难不成我会缺他吃缺他喝?”

    郑观音垂下头,轻轻哽咽:“可是七郎他看不见。”

    “事情我都知道了。”杨若丹抬手掀帘,见郑观音还立在原地,上前将人拉进来。

    很快,侍女将锅子羹汤都端上来。

    杨若丹夹着盘中的片羊肉放入滚沸的锅子中,烫熟后夹进郑观音碗里:“吃饭吧。”

    她夹一筷子,郑观音就吃一筷子,一顿饭下来尽是杨若丹在照顾她。

    郑观音看了面露疲惫之色的母亲,对面坐着的是她的母亲。一个在少时离家成婚,后来外祖去世又毅然决然和离归家,仅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就力挽狂澜,将分崩离析的杨家重新扶持起的女子,此刻正认真剔着鱼刺,随后将鱼肉细心放进她碗中。

    她低下头吃饭,一边哭一边吃,吃的食不知味,嘴里只有眼泪咸咸的味道。

    一顿饭眼泪混着汤,默然结束了。

    郑观音坐在床榻前,低头扣着自己的手。

    杨若丹看着她,长息一声。她挨着郑观音坐下,明显感觉到她又沉默了很多。

    “疼吗?”

    郑观音抬起脸,泪眼婆娑。她大抵是怕被斥责,抿唇不开口。

    杨若丹看着她这样,平日里最爱撒娇撒痴,此刻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哭。她心酸的很,只觉自己两个孩子,怎么都成了这样。她终是心疼多过生气,声音柔软,摸着小女儿的脸,又问了一遍。

    “怀孕的时候,幸苦吗?孩子没的时候,疼吗?”

    “疼”

    郑观音彻底控制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娘,我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七郎。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杨若丹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说任何斥责的话。就像小时候,像从前那样轻轻拍着背,轻声细语安慰。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周大夫就在家里,等她看完后就会有结果的。既然回家了,这些事情就不必担心,交给我就是了。”

    母亲总是这样,强大而令人安心。

    郑观音嗅着杨若丹身上的气息,又搂紧了她,哽咽着点头。

    “嗯”

    杨若丹抚摸着,很快怀里的人就睡着了。大抵是太安心,郑观音睡得很熟,纵使将她扶上床,盖好被子,人也没有醒。她坐在床边,看着郑观音的睡颜。才大半年没见,人却消瘦了些。也不知道这段时日,熬得有多幸苦。

    有人从外面轻轻进来,走到身边。

    “家主,大小姐那边都安顿好了。”

    杨若丹揉了揉眉心,日夜兼程也实属疲惫,她只是按着眉,缓了片刻便又睁开锐利的眼。

    “周大夫怎么说?”

    侍女道:“大小姐身怀六甲,又经历了那些事情,难免虚弱了些。说是,好好养着最要紧。”

    杨若丹吐出一口气,满身都是疲惫。

    身边人扶着她,不由得叹气:“您也太操劳了些。”

    “只要我在一日,绝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受委屈。”

    一提及此,她又想到陈植,语气冷淡了些:“人带过去了吧?”

    侍女答她:“嗯,已经带到周大夫那去看了。”

    杨若丹回头,伸手替郑观音又掖好被子

    随从们引着陈植到了别院。

    “请姑爷在此稍作片刻。”

    陈植微微颔首,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默默数着,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脚步声渐近。

    他不知来的是谁,暂时没有开口说话,对方倒是走近了开口。

    “在下姓周,受杨娘子所托,为治眼。”

    是个女子。

    但陈植几乎是一下子就站起来,他起得太快,甚至差点打翻烛台,滚烫的蜡油滴在手背上。然而陈植顾不上这些,他向着周大夫拱手,声音微哽:“请大夫看看,我是否能有复明的可能?”

    “且容我看看,再做定论。”

    周大夫让人扶着陈植坐下,随后把脉,看眼睛。

    过了一阵,她舒了口气,陈植却有些紧张,不禁攥着衣袖等待着回答。这段时日,他实在是听了太多的叹息,又一时间不敢有期待。

    “郎君的眼疾是因毒所致。”

    “正是,所以可有的治?”

    周大夫笑着道:“自然。”

    立在一旁的古柏喝双华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惊喜:“太好了”

    陈植自己听着这样的回答,也生出些许庆幸。

    周大夫又继续道:“虽然可以治,但过程可不会很轻松哦。”

    陈植笑了笑,眼角微微湿润:“只要能复明,其中艰辛又如何?”

    周大夫淡淡一笑,思索了片刻后道:“我想,有必要和郎君说清楚。您的眼睛需要先将残留的毒引出来,而据我所知,这毒入体时间可不短。所以,引毒的过程漫长而痛苦。引毒是其一,将毒引出后,你的眼睛很长一段时间也仍旧不能视物,需要不段治疗,直至恢复为止。其二,引毒之后,眼睛也会相对脆弱很多,需要很仔细地治疗。其三,说到底,这毒还是伤到了眼睛,所以就算复明,大概也是恢复不到从前了。”

    陈植静静听着,随后开口问:“那最多,能恢复几成?”

    “最好的情况,八成左右吧。大概率就是不必从前清晰。”周大夫如此答道。

    “你要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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