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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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还会说这种话。

    “你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好父亲,没想到跟一个没影的孩子争宠。”

    陈三郎没有作答,只是更加身体力行地使坏,最后相拥埋在她心口。

    寂静夜里,下了一场雨。

    将近中秋的雨水打在窗上,淅淅沥沥的声音交错清晰,丝丝寒气从窗纸晕进来。她听着这突然下起来的雨,雨点像是接连落在回忆里,打出一圈一圈涟漪。

    回忆开始嘈杂,模糊不清。

    陈三郎当时说什么来着?

    他低着头,手掌覆在她那什么都没有的腹上,声音很轻很轻。

    “正因我想做一个好父亲,所以不能有”

    算了算,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几次春秋轮转。如今一回头,觉得好远好远。一低头,近近的是她的手与腹中孕育的生命。

    郑观音不知怎得,突然间想起这样一截过往。

    许是同样是在中秋前,同样是这样一个雨天吧。秋雨易生愁思,她也有些敏感了。

    床边的油灯才烧了豆大的一截,回忆也很快很短。

    郑观音一抬头,双华正在关窗,外头下起了雨。她有些忧心,也不知道陈植有没有淋到。

    “双华,你让伙计备些热水吧。万一他淋了雨,也不至于太匆忙。”

    李芳宁纠结着开口道:“只是那陈七郎和我也才差不多大呢,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父亲的样子。”

    郑观音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她:“即使是母亲,我也还不会呢。我想这世间很多身份都是需要学习的,做父母大概也是吧。”

    十五六岁的姑娘摇摇头:“不懂,但是我有些想我爹娘了”

    “所以啊,早些回京去吧。你还有哥哥,莫要让他担心了。”

    “知道了”

    已经不早,几句话又勾起了李芳宁的伤心,她忍着泪回去思念父母去了。

    将人送走,双华坐在床边给郑观音掖了掖被子。她却握住双华的手:“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双华反握住,笑着回答:“想家主和大人,是吗?”

    郑观音亦笑着点点头:“嗯,我有些想我娘和我爹了。还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了这事,是会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说完,她又问:“之前寄的信有回信吗?”

    双华安慰她:“长汀和广陵都不近呢,这才寄出去几天,哪有那么快呀。”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是自己过于着急了,只是郑观音有些惴惴不安。光听着雨声容易多想,她干脆下床,坐在在窗边的长几前提笔写信:“虽然还没回信,我还是想要再写封信告诉我娘,我爹还有我姐这个消息。”

    双华点灯磨墨,郑观音写了将信写的很长,笔尖在纸上轻快滑过,欢喜轻快的话语一句连着一句。

    三封信写完,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向门口。

    门还闭着,没有人回来。

    郑观音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干脆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卧着小憩。她手边是个篮子,里头装着李芳宁买来的小玩意儿。

    她收到的时候哭笑不得,说自己用不上,李芳宁却说:“没事啊,等到你的孩子出来了就能玩儿了。”

    “还有八个月呢,就算生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玩儿。”

    郑观音不由得笑起来,从篮子里取了一个风车,吹出一口气,风车咕噜噜转起来。转了好多圈,风车才慢慢停下来,她就那样握着风车睡着了。

    窗外的雨像是要下一整夜的样子,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杨见微的泪像雨一样落下来,哭声撕心裂肺。

    “杨见微!”

    郑观音猛地坐起来,窗户被风吹开,将她手里的风车又吹得转起来。

    “啪”

    风车掉在地上,摔停了。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随后一膝在地,郑观音的眼泪一瞬间下来,短暂地看清了身前的人。她伸出手,抱着陈植哭起来。

    陈植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我去请大夫吧。”

    她摇摇头,眼泪却没有停,已经洇湿了他的衣裳。

    陈植也知道了,便任由她哭,听她哽咽开口:“我梦见杨见微了,她那么一个刚强的人,哭成那个样子,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李濯在广陵,我替你问问吧。或者实在担心的话,我让人去一趟广陵看看。”

    郑观音也缓过来,抓着他的衣袖擦眼泪。

    “外头下雨了,你淋着了吗?”

    “带了伞,下雨的时候已经快到客栈了,所以没有淋到。今日好些了吗?还会难受吗?能吃的下东西吗?”

    陈植将食盒打开,取出带回来的蜜姜和藕饼,捧在郑观音面前。

    她低下头闻了闻,一闻就知道好吃。

    “我今天胃口很好的,吃了挺多的。”

    “没事,尝两口剩下的我吃。”

    于是郑观音放心地尝了几口,又放心地将剩下的留给了陈植。

    两人在灯下相对坐着,她就托着脸看一向不怎么吃夜宵的陈植慢慢吃掉那些小食。

    “好吃吗?”

    “好吃。”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郑观音嘁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风车,吹了吹了口气,风车便轻快地转起来。

    她的脚抵在自己腰上,隔着衣裳陈植也感到有些凉凉的。

    他话都不说就将人抱起来,放在床边,盖上被子。

    也是话也没说就出去,端着盆散着药气的热水进来。

    热热的药水裹着郑观音冷冷的脚,陈植提了张矮凳坐在面前,挽起袖子将手没入水中,轻轻按着穴位。

    郑观音坐在床边,看他认真做事,犹豫了片刻,开口问。

    “你去哪了?怎么这几天总是进进出出的。”

    陈植道:“我问过大夫了,你胎像暂时还不太稳定,需要静养,所以咱们应该需要在合阳留一段时间。等到养好,稳定之后再回京。客栈人来人往,不适合住着。我本来是想租间宅子的,所以这几日在看。”

    郑观音道:“那你找到合适的了吗?”

    “没有”陈植摇了摇头,继续道:“合阳的几家觅宅铺我都去看过了,银钱和租期倒也能接受,只是看来看去都不是很满意。”

    “没关系的,反正我现在也挺好,慢慢看吧。”她拍拍他的间。

    陈植抬起脸来,难得地露出笑,眉眼弯弯的:“四哥听了这事也帮我看了,杨县丞有个朋友出远门,宅子如今也空着,说是可以租给我们。我去看过了,都挺好的。与县衙在同个坊,各方面都不错,我已经去看过了。若是明日你好些,我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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