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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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辰,等你再好些, 陪我过完生辰再走,可以吗?”

    “好”

    有了郑观音的承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即使她决意和离, 但陈植说至少目前还是夫妻,故而仍旧在照顾陪伴, 陪她清理余毒。

    郑观音余毒也一直在减轻, 离陈植的生日,也越来越近了。

    纵使再不愿意,可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这一次的生辰宴是郑观音亲自操办的, 不大, 却极其用心。

    好像,在作离别。

    两人最后以夫妻身份出席,一起宴谢宾客。陈植的生在春天,万物勃发的时节。可今年的春天潮湿多雨, 席宴中途从院子挪到了轩阁内。宾客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烹茶下棋。

    只是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庭院中渐渐浮起了淡绿水汽。雨气侵人,轻悄悄地勾住衣带裙摆,慢慢染开。人行走之间,只感湿漉漉的,一步一沉重。

    天欲晚,雨却没有任何停歇的样子。

    席宴热闹,陈植强撑着笑,迎来送往。

    他转回廊,从漏窗看见郑观音不知何时离了席。只看见人从廊下走过,撑起纸伞,消失在濛濛春雨之中。

    陈植也抓起一把伞,沿着她走过的地方。那些飘摇的雨丝都打进自己的身体里,变得沉重难行。

    他中途离席,留了一半棋局给薛恪。

    “你去哪?”

    “我去醒醒酒,让李濯替我下吧。”

    雨水打在陈植脚下,溅起一片涟漪,满阶落红,连天的雨幕将廊庑内外分成两个世界。春雨下得很有气势,掩盖了一切。旧时小院,一檐木香从天泻地,门扉紧闭。

    小小的铜炉里添了新香,一团橙红亮,烟轻轻起。

    相寻昼燃起来。

    郑观音闭了闭眼,两行泪坠下。脸上的泪没有坠地,被人轻轻拭去。那手微凉,带着清苦的香。

    “窗下有风,小心着凉。”

    温和的声在耳畔落下,她抬起头,烟雾间那张隽秀的脸逐渐清晰起来。陈三郎将外衫披在她身上,俯身轻笑,常年微凉的手抚上鬓,托着一枝新开的海棠,簪在她发髻上。

    “好看吗?”

    “好看。”

    郑观音伏下去,伏在他怀里。外头雨打在窗上,留下一行又一行的水珠。

    两人在初春雨天,犹如从前的那些日日夜夜一样,静静相拥。郑观音做了个梦,梦见陈三郎与她说和离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下着雨的春日。

    和离之事商讨的很顺利,陈三郎并未有太多的劝慰,只是那样温柔而坚定的几句话,郑观音就答应了。

    “等到事情了结,我们再团圆白首。”

    她信他,她非常信他。

    郑观音就伏在他怀里,同他说:“那到时候,你要亲自接我呀。”

    他俯下身,同她紧紧相拥。

    “好”

    往事模糊,郑观音记得当时自己的脸颊上,有冰凉滑落,她以为是帐子垂挂的珠串。

    原来,那是他的泪。

    “陈检……”

    雨声渐歇,啜泣低绵,琴声渐起。

    郑观音从围榻上坐起来,小几置着的香炉早已燃尽香,而香气却始终萦绕未散。

    淡淡的,清冽微涩。

    并不是相寻昼。

    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身上盖着的一件衫子也滑落在地,是绯色的,卷着一枝初开带露的海棠花。

    郑观音下榻去捡衫子,正瞧见琴室的窗开着,外头已有暮色。

    琴声清如水,穿过那架春雨濛濛的山水画屏,凝了至今未散的潮湿气,变得有些阴郁,绵绵漉漉。

    她还是听清了,弹的是《春夜》,是陈三郎谱的曲子。

    郑观音丢下衫子,慢慢绕过屏风,弹琴人背身于窗下。她走得轻轻的,落座在他身后,探身环拥。

    “陈检……”

    最后一个音落下,陈植将手从琴身上收回,低下头看见了环在自己腰上的一双手臂。环得紧紧的,生怕下一瞬就会消逝般。

    他指尖挑起郑观音系在肩上的披帛,轻轻一转,轻如流水的丝帛便在自己掌心。

    郑观音抬起脸,丝帛落于面上,一切都那样朦胧不清。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一双桃瓣似的眼盛满春水般的柔情。即使隔着丝帛,陈植仍能看见她那些脉脉情意。

    深重,浓郁,如同滔滔春江,奔流不息。

    这样一个多情,至情的人,却没有一丝是属于自己的。

    陈植从前苦恼自己会不像陈三郎,会害怕自己不像陈三郎。

    此时此刻,他厌恶自己像陈三郎。

    “阿姊”

    丝帛飘然落地,那脸上的柔情瞬间有僵凝,春江水流逝而去,平静平淡。郑观音落下目光,一道冷淡,略有责备的目光。

    陈植确定了两分,失望了两分。

    即使面貌衣着都刻意调整过,郑观音还是没有任何恍惚。至少清醒时候的她,从来都没有将他当作替身。

    郑观音松开环抱住陈植的手,起身要走。

    “阿姊,难道这将近一年的世间,你当真没有任何动容吗?你当真,对此没有任何憧憬和留恋吗?”

    陈植抓着郑观音的手,殷殷切切。

    “你有眼,有心,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你真的如此视若无睹吗?”

    他明明,如此的显眼,不可忽视。

    郑观音低头,忽地笑起来,说出来的话那样冷。

    “可是那又怎样呢?”

    陈植握着她的手一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郑观音向来生得一副温柔面孔,连说话都是亲和的。如此一张温柔面孔,吐出的字语如此的冰冷无情:“喜欢我的人很多,我难道都要一一在乎吗?”

    少年不可置信,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他死死咬着唇。

    “你、你”

    他说不出来什么,可那样的神情,俨然是想质问为何她如此无情。

    郑观音却笑得更深,更温柔了。

    “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们有情谊,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我还是如此的无情?可是陈植,这门婚事,是我跟你求来的吗?”

    陈植不由得往后一靠,抓住了琴,琴弦断开了。

    郑观音站着,垂下目光,笑语盈盈。

    “是我没有拒绝过你吗?可你听了吗?是你说了那样多的理由,向我求婚的。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就应该承担后果啊。为什么如今要怪我?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是你自己要动心的。你动心,并不在我们契约之内。为什么要我负责呢?”

    她面孔温柔,神情睥睨冷漠。

    “陈植,不是我无情。是你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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