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10、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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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植发上,脸上。

    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湿透了。

    “哎呀!”

    郑观音赶紧去拉他,可是陈植看着清瘦,实则挺重的。两人的手都很湿滑,她人没拉起来,反倒因此摔跪在石阶前。

    陈植顾不上泥泞,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捡伞,一边去搀郑观音。

    可是她龇牙咧嘴的:“疼疼疼疼。”

    “是摔伤了吗?”他连忙问。

    几人立刻上前将她扶起来。

    郑观音被双华扶着,一点点站起来:“闪着腰了。”

    腰闪到的疼是直冲脑袋的,从腰椎开始,向四肢蔓延,疼的动不得,只能慢慢抻。

    因为郑观音腰伤到了,所以不大能走。众人还在商量怎么给她扶回去,陈植将她往背上一背,托得稳当当。

    “提灯,打伞。”

    简短一句话出来,双华捡起地上的琉璃灯,给他们撑伞。

    陈家的园子也挺大的,等他们回去之后天黑了个彻底。

    淋了雨,又各自伤到,故而晚饭也没吃成就各自去洗浴。陈植洗完换了身衣裳出来,坐在围榻上,看着屏风。

    今早特意搬来的屏风将内室和围榻隔开,屏风后是双华在给郑观音揉腰。

    双华叹着气:“这才不见一会儿,就成了落汤鸡,还带着郎君一起,小姐真本事。”

    郑观音当即就小声反驳。

    “明明是天公不作美,怪我干什么。”

    要是陈三郎在,她估计会说得更有底气,理直气壮地骂这贼老天。

    她想了一阵,又道:“七郎才不会怪我呢。”

    双华无奈,她家小姐很好,就是有时候太娇蛮任性了。她将药油搓热,揉下去。

    郑观音顿时惨叫一声:“轻点轻点,太疼了。”

    陈植静静听着。

    等过了一阵,她的碎碎念也停了下来。

    说到底郑观音年轻,腰闪了一下,被双华揉了一阵就好了大半。不多时她就从屏风后出来,准备吃晚饭。

    陈植仍坐在围榻上,坐得很乖巧,就是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发什么呆?”

    郑观音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戳在他额头上,笑了笑。

    陈植抬起头,看着她冷不丁说了一句:“阿姊,我饿了。”

    她短暂愣了一下,笑道:“那就让他们准备饭菜吧。”

    等待间,郑观音看见衣架上搭着陈植换下来的春袍。上头拉了一个大口子,芽绿色的衣袍袖口,衣摆处洇了一片暗红。

    看着,倒像是血迹。

    郑观音猛地一回头,陈植被微微吓到。

    “怎么了?”

    她走近了些,扫了一圈却没见到伤口:“你受伤了?”

    陈植抿着唇:“擦破了点皮,过两日就好了。”

    那衣服上的血迹可不是几滴,郑观音直接上前撩开他的衣袖,果然见手臂上缠着绷带,此刻又洇出了血。

    即使不用拆都知道,一定是个深长的口子。

    “没事的”

    陈植抽回手,拉下袖子安慰她。

    郑观音也没说话,越过他从矮柜里取出药来,将人按在围榻上解开绷带。

    手臂上有一条看着有些骇人的伤口。

    郑观音叹了口气,让双华帮忙打了盆清水,给他擦拭血。

    陈植道:“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郑观音按着他,没松手:“也是我害得你受伤,就别说什么了,拉拉扯扯的待会儿又要流血。”

    陈植由着她擦洗,上药,缠上新的绷带。

    郑观音将东西收起来,又从衣架上把那件芽绿春袍拿下来,丢到衣篓里头。

    陈植轻轻开口:“补补还能穿的。

    “沾了血就不要了。”

    “但我挺喜欢的。”

    郑观音道:“没事,再给你做两身新的就好。”

    陈植却幽幽盯着她:“阿姊给我做吗?”

    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总会有人给他做的,不过陈植却如此认真,便也只能道。

    “等闲了再说吧。”

    他“嗯”了一声,又继续垂头。

    两人在桌前坐下,一道道菜上来。

    鲫鱼汤、虾炙、春菜、蒸饼......

    郑观音慢慢夹着菜,此时才发现这些样式都是她的心意,以及陈三郎的爱好。

    她看着陈植碗里的鱼,问道:“七郎,你什么时候爱吃鱼了?”

    陈植轻轻拨开鱼肉。

    “长大了,口味变了。”

    “哦,这样啊。”

    这个理由她还是信的,毕竟自己小时候吃笋如吞毒药,长大了也爱吃。

    外头的雨小了很多,却还在下。

    郑观音没什么太高的食欲,只吃了一些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夹。

    刚才双华说外头递了信进来,回信很多,其中一条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她父亲郑听澜,这几日就要被押送进京了。

    另一条则是派人出去找正使的回信:“正使薛政,曾于西桐出现,后不知所踪。”

    西桐......

    就算找到了,也来不急。

    郑观音走了神,夹了一筷子菜,却迟迟没有进嘴,只是放在了碗里。她就那样看着陈植吃饭,过了一阵,他也放下了筷子。

    “你不吃了吗?”

    陈植道:“吃饱了。”

    郑观音眨眨眼,觉得他这般年纪吃得少而精细,有些少见了。不过说不准他就这样,便没多说什么,让人撤了饭菜。

    心中有事,郑观音在镜台前梳头发,很是正心烦意燥。

    “爹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陈植坐在灯下修剪花枝,轻轻开口。

    “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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