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贵女的脸盲世子: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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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道背影,曾几何时他也是好好爱护过这个儿子的?

    孝和帝并未重罚于萧凛宣。

    “你三弟说,他并无大事,叫我轻拿轻放,如此便命你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殿外风声渐起,呜咽入耳。

    昏黄烛火摇曳,将孝和帝的影子拉得狭长且疏离。

    他同萧凛宣遥遥相对时,隔着万丈皇权,隔着满心猜忌,少了些骨肉温情。

    “”

    二皇子萧凛川自御书房出宫时,暮色已沉沉漫过皇城。

    孝和帝方才在殿上的一番诘问,如同冰水灌顶,将他多年谨守的儒雅端方、恭顺克制,尽数冻得破裂。

    车驾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辘辘声响。

    往日温润平和的眉眼覆上一层阴霾。

    萧凛宣唇角紧抿,下颌绷得死紧,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随行侍卫不敢窥探,只敢垂首屏息,步步紧随。

    回至二皇子府,朱门深庭,雕梁画栋依旧。

    往日归来,他步履从容,温文和煦,府中下人早已习惯了萧凛宣的谦和有礼。

    今日,他踏进门的那一刻,满院秋风繁木、檐下银铃轻响,都成了刺眼聒噪的景致。

    王妃领着女使,依礼立于正厅阶前迎候。

    王妃见他归来,含笑上前问安,可抬眸一瞥,便骤然僵在原地。

    萧凛宣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只是那张素来温润端方的面容,却乌云密布。

    眼底竟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与阴鸷。

    “王爷?”

    王妃试探性轻问一声,横遭萧凛宣一顿斥责。

    他缓步踏入正厅,骤然抬手,狠狠扫落案上摆着的整套官窑白瓷茶具。

    “哐当——”

    清脆碎裂声划破府中静谧,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满地,氤氲的热气瞬间凉透。

    满厅众人齐齐跪地,无人敢抬眸。

    往日的萧凛宣顾忌脸面,最是惜礼克制,纵有怒火,也必藏于心底,从在人前失态,更不会像这般肆意损毁器物、迁怒下人。

    可今日,御书房内一声声刺骨的提防,彻底碾碎了他多年的隐忍。

    他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隐忍多年的戾气终于冲破桎梏,化作滔天怒火。

    “好,好得很。”

    他低声冷笑,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压抑的颤抖,没有雷霆怒吼。

    那双装作温润如玉的眼眸里,只剩冰冷的戾气。

    王妃跪在最前,心头巨震。

    她嫁入王府数载,从未见过萧凛宣这般模样。

    往日里他是世人称颂的贤雅皇子,待人宽厚,处事温和,纵有朝堂烦忧,也决不会将怒意带回府中。

    可此刻,他像是被放出的嗜血利刃,内里崩裂溃烂。

    王妃强忍心头怕意,连忙轻声劝慰,语气温柔谨慎:“殿下,妾身虽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但您万万要保重身体切勿动怒伤身。”

    这话温和恳切,本意宽慰,落在萧凛川耳中,却只觉刺耳无比。

    他猛地侧首,目光凌厉如刀,扫过跪地的众人。

    满厅姬妾下人尽数屏息垂头,瑟瑟发抖,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心中怒火滔天,却尚存最后一丝理智。

    眼前的是正妃,是府中眷属,是他的妻子。

    他是皇子,是夫君,纵使怒火焚身,也不能对眷属发作,不能在正厅失仪过甚,落人口实。

    于是这漫天怒火,被死死憋在胸腔。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片刻后,他压下喉头翻涌的戾气,冷声道:“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伏地告退,轻手轻脚起身,不敢有半分拖沓。

    转瞬便退得干净,只余满室沉寂,以及空气里尚未散去的紧绷戾气。

    王妃起身,望着他怒意滔天的背影,终究不敢多言,深深福了一礼,轻声道:“臣妾就在外殿候着,殿下若有吩咐,可随时传召。”

    语毕,缓步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殿门。

    殿门闭合的刹那,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萧凛宣方才强压的理智,瞬间轰然崩塌。

    他猛地抬手,狠狠捶在雕花楠木案几上,厚重的木案发出微微震颤。

    多年来的修身养性,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他闭着眼,胸腔里的寒凉与愤怒交织翻涌。

    他恨萧凛川一出生便得圣宠,恨孝和帝明晃晃的偏袒,恨自己半生恭谨、步步谨慎,却终究得不来父皇的一丝偏爱。

    这时,殿角传来细微的奉茶脚步声。

    宋怜捧着新沏的热茶,小心翼翼低头入内。

    前些日子,萧凛宣在她处得了些新趣,有些放不下,便背着王妃瞧瞧塞进了自个院里。

    宋怜瞧着情况不对,步履有些松缓,慢了一瞬。

    这片刻的迟疑,成了萧凛宣发泄怒火的出口。

    他骤然睁眼,眼底戾气暴涨。

    不等宋怜走近,便长臂一伸,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凶狠粗暴,不见半分温和。

    宋怜吓得浑身一颤,手中茶盏瞬间脱手落地,滚烫茶水泼在鞋面裙摆,灼得她肌肤生疼。

    宋怜不敢哭喊,只能脸色惨白,瑟瑟跪地:“奴、奴婢知错!”

    萧凛宣俯身,居高临下盯着跪地颤抖的少女,声音低沉阴寒,带着近乎偏执的狠戾:“知错?你何错之有?”

    他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宋怜的手腕通红青紫。

    宋怜疼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滴落半分,更不敢出声求饶。

    “是我之错?不对!是天错,是这世道不公——”

    他低声嘶吼,语气癫狂又悲凉,“可本宫的气,总要有人来受。”

    他松开手,顺势一脚踹翻宋怜身前的软垫。

    软绒垫絮翻飞,宋怜身子一歪,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额头险些撞上案角。

    “跪着。”

    只两个字,冷硬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萧凛宣转过身,背对着宋怜,立在窗前。

    窗外残阳西落,余晖惨淡,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

    屋内死寂无声,唯有宋怜隐忍的细微颤抖,以及萧凛宣沉沉的、压抑至极的呼吸声。

    暮色渐沉,暗影漫满厅堂,将这一室的扭曲与寒凉,掩埋在寂静的深庭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王妃

    秋风清冽疏朗, 庭院泛起梧桐碎叶,梧桐叶随风悠悠卷起,漫过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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