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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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挂到脖子上,眼看抵赖无望,她便好声好气道:“你别责怪依兰,若非她给我鼓劲儿,我早打退堂鼓了,哪会厚着脸皮纠缠你那么久……”

    裴恕之急急开口,“不许这么说自己!”

    卢绘讶然看他。

    裴恕之百感交集,心思纠结如缕。

    看着她澄净的眸子,他叹息着将人揽坐到自己身旁,“其实我早已不气了,反是你后来的行径更可恶。”

    卢绘仰着头,“我又做什么了?”这段时间两人冷战,她什么也没做鸭。

    裴恕之恨恨道:“你嘴上说的好听,既有意与我和好,为何前日还是回了豉阳?难得休沐三日,就不能留下来多陪陪我么。”

    原本他都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了,谁晓得她一到休沐日就跟出笼小鸟似的,拍着小翅膀欢天喜地的飞走了,独留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鹿野堂咬牙切齿。

    卢绘赶紧辩解,“我与你朝夕相处,每月只有三日休沐可以见耶娘,我若不回去也太不孝了。况且,你我之事,也不能一直瞒着耶娘吧。”

    裴恕之心中一喜:“你将我们的事告诉令尊令堂了?”——这还差不多。

    卢绘神色尴尬。

    裴恕之气笑了:“原来你没说!”他一把推开她,背过身去。

    卢绘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原本是想说的,谁晓得康老伯一病不起,耶娘带了我去探望,三日中有两日是住在康家的。人家一屋子愁云惨雾,我哪好开口。”

    她扒着扶手椅,“下回休沐回家,我一定将我们的事告知耶娘。如若没说,就叫我……”

    裴恕之迅速伸手掩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整个人扯到自己膝上,神情严肃道:“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轻易起誓。这回不说就下回说,不值当起誓的,记住了。”

    “记住了。”卢绘乖乖点头,啊呜一口作势要咬他的手指。

    裴恕之笑了笑,反手拧她的圆脸颊。

    卢绘:“你不气我了吧?”

    裴恕之苦笑:“差不多了,还剩一二分郁结,以后你少气我几回,这件事就过去了。”

    卢绘本想反驳‘我何曾气过你很多次’,念及自己此刻处于‘以观后效’期间,便乖巧的点头应了。

    裴恕之看她神色不安,复又心软,叹道:“你没有厚脸皮,也没有纠缠我,以后别那么说自己。我也有不是,顾虑太多,迟迟没给你答复,你才会胡思乱想的。”

    匪夷所思的被当做露水之欢的对象,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经历,他原本有心狠狠收拾卢绘,但又下不了重手,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还能如何,自己调理吧。

    卢绘纵是再迟钝愚鲁,也体察到他细腻柔软的用心。

    在这段鸡飞狗跳误会重重的情缘中,裴恕之一直都是用心端正的那个。他既允诺了对方,便合盘托出自己的满腔情义,认认真真的为两人盘算姻缘,打点将来。

    存心不良的,反而是她自己。

    卢绘抱住他的臂膀,脸颊擦着他衣袖上精致的刺绣,像触及微凉的月光。

    她低声道:“连依兰都知道我们俩门第不当,难以婚配,我更不敢多作他想……好罢好罢,我也嫌你们东都高门的规矩太多,不如沙州自在。”

    裴恕之收回含笑的讥诮目光。

    卢绘低着头,继续道:“我早就下定决心,在一处时我要好好待你。待我将来很老很老了,也不会觉得遗憾。”

    裴恕之心中异样,凝视着她:“多年后,我另娶他人,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也无妨么?”

    卢绘神色认真:“你忘了我不要紧,我记住你就行了。即便将来与你天各一方,我也会很想很想你,永远将你放在心中。我想,我再也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了。”

    裴恕之深知卢绘性情,知她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纯然无伪。

    想到她打算用短短数月的甜蜜光阴来熬过孤寂的余生,他心中软作一团,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像是怀抱着毕生的珍宝,“罢了罢了,剩下那一二分郁结也没了。好在我早有了法子,不致你我错过姻缘。否则你岂不是要孤寂半生了。”

    卢绘被他抱的结结实实,挨在他胸前的脑袋颇为不解:她为何要孤寂半生?

    就算和裴恕之分开了,她还有耶娘、弟妹、依兰,以及众多友人相伴;就算不学依兰游戏人间,以她的桃花运,日后也寂寞不了吧。

    进宫第一个月,她往东馆书阁跑腿七趟,就收到十六张花笺,直至后来裴恕之放出充满威胁意味的风声,才刹住了这股‘不正之风’。

    依兰曾道,若非阿乌尔从小跟条狼狗般守在卢家门口,沙州的紫杨木要被卢绘薅秃一半。

    卢绘抬头看裴恕之,心中疑惑——他是不是又误会了?她什么说过未来要断情绝爱么。

    她该不该点破?不过人家此刻这么感动,她也不好意思破坏气氛。

    裴恕之眉目含情,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笨头笨脑的,看着我做什么?”

    卢绘赔笑:“我听说你没用暮食,我让厨下熬了长生粥,你用一些罢。”

    裴恕之笑意愈浓,满目怜爱:“这些日子尽顾着生气了,我看你也吃不下几口,不如一道用些。”

    卢绘张了张嘴,“……好,好好。你坐着,我亲手去端粥。”

    不等他答复,她就忙不迭的奔出书房。

    其实今晚她生气之余饭量大增,一气扒了三碗饭,这会儿还有些撑。幸亏裴七公子没有清点庖厨的爱好,不然就尴尬了。

    *

    书房门边探出一个笑容可掬的脑袋——“少相?”

    裴恕之其实此刻并不想见老宋,“先生请进。”

    老宋拢着衣袖施施然进屋,“无名山庄那夜之后,少相怒不可遏,顿足恼恨,口口声声决不能轻饶了绘娘。不知如今进展如何了?”

    裴恕之板着脸:“不如何。”

    老宋压着声音:“这就和好啦?”

    裴恕之叹道:“不然又能如何。”

    老宋颇为意外:“真就这么算了?”

    裴恕之放下手中物件,无奈道:“绘绘不是存心的,都是那个胡女!当初在商队中我就看出她游戏人间,勾三搭四,言行荒诞——都是她把绘绘教坏了。”

    老宋:“啊对对对,都是别人的过错,绘娘一点错都没有。”

    裴恕之辩解:“绘绘秉性敦厚,以后慢慢引回正途就是了。你看她适才多么匆忙的出去取消夜,不就是对我关切情深之意么。”

    “是么?老夫看着不像啊。”老宋疑惑的看看门外。

    裴恕之使出堵嘴绝招:“男女之情,妙就妙在纤细幽微,不可言传,只能意会。先生孤寡半生,这等深情厚谊是不懂的!”

    老宋:“……”我好心开解你,你为何又要伤害我。

    *

    “把粥装满,还有什么新鲜的糕饼与佐肴也来几个。”卢绘站在灯火通明的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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