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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95-100(第13/21页)
,走到备菜的右侧偏殿细细查点缺漏——鎏金雁足盘中盛着炙兔蒸豚、光明虾炙、鸭花汤饼,琥珀樽满泛蒲桃酿、奶酥茶汤、金凤酒,还有摆放在珠贝螺钿八宝攒盒内的四色鲜果与四色渍物。
不多时,外头的小黄门传唤‘陛下至’,卢绘赶紧理好官袍出门恭迎。
女皇病愈不久,为了遮掩蜡黄的脸色,不得不涂上一层厚重的脂粉,不过步伐沉稳依旧。
她高坐上首龙椅后,就让众人免礼平身。
卢绘看见梁王虽然神情勉强,但躬身拜于座位间的姿势还算老实,也不知裴恕之用了什么降魔妙法。
“今夜来的都是自家人,几位爱卿无需见外。”女皇的声音略带沙哑,言语间不复往日的明快有力,“大家不必拘礼,都坐下。”
卢绘担忧的望着她——数日的咳嗽终究还是损伤了女皇的嗓子。
女皇:“东宫既立,一应朝政事务,太子也该学起来。太子过来,见过政事堂诸位相公。”
太子郦瑁脚步虚浮的颠颠走过去。
卢绘看见屏风后的太子妃从座位中颤颤的站起来,似乎比太子还紧张。
太子向众臣叉手一礼,“孤自幼愚钝,才疏学浅,承蒙母皇不弃,委以东宫之重。往后还望诸位相公不吝赐教,严加督责,孤必虚心受教,勉力自新。”
——这番话十分得体,卢绘怀疑是太子妃一个字一个字教给太子背出来的。
众臣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当。
女皇点点头:“礼不可废,以后太子有什么不妥当的,还望爱卿们多加教诲。”
众臣高声称喏,席间喜气洋洋。
褚承谨看的眼珠子都红了,这种待遇他从来没有过!
女皇举杯,“敬祝天下安宁,社稷丰足。”
众臣与皇亲齐齐起身举杯祝酒。
端木慧笑着上前,“启禀陛下,微臣有贺表献上。”
作为半个文化人的郓王赶紧凑趣,张嘴就是咬文嚼字,“久仰端木大人笔成烟霞,墨惊风雷,下帷穷经,落纸如飞。今日有幸,敢请当众宣读贺表,使我辈一饱耳福。”
女皇扯动嘴角,允了。
端木慧展开卷轴,读的正是之前卢绘看过的内容——
“伏惟陛下德合乾坤,明齐日月。三辰顺轨,四海清明,风雨以时,百谷用成。东渐沧海,西被流沙,莫不重译来庭,稽颡称藩。此皆陛下圣德所感,今者青宫肇建,储副承华。龙楼焕彩,凤扆增辉。臣等窃谓,以陛下之圣明,启皇储之睿哲,则文景之治,未足方美,三皇之德,比迹非遥,民歌九域,长颂太平之烈,永怀盛世之昌……”
殿内众人不论听懂听不懂的都纷纷击节赞叹。
卢绘亦听的心旷神怡。
距离刚离开沙州时看一副对联都需要连蒙带猜的日子,不过才短短一年,如今的她也能欣赏蕴含于文字韵律之美了。
“妙啊,妙啊。”郓王赞美的最大声,“当真是才思隽永,气韵宏阔!堂兄,你说是吧?”
褚承谨气不打一处来,抡起两条粗壮的胳膊将人按坐下去。
女皇露出今夜第一个笑容:“慧儿写的委实精妙,就是过誉了,朕都不敢认了。”
端木慧连忙跪下,“微臣写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君。”
褚立谨奋力挣脱堂兄的压制,再次从座位中爬起来大吹法螺,“是呀是呀,姑母您治理天下的功绩有目共睹,有何不敢认的。”
女皇瞥他一眼,“你今夜倒是话多。”
“侄儿替姑母高兴嘛。”褚立谨十分殷勤。
女皇:“朕有何高兴的。”
褚立谨嘴一秃噜:“姑母定了储君,朝野内外无不大喜~!”
女皇懒得理他,别开脸看向诸臣,“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崔昇起身。
他比刚入阁的几名宰执资历深,又比裴恕之辈分高,是以这一阵他已隐隐以宰首自居。
他躬身一拜:“微臣恭贺陛下,今立储君,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太子者,国之本也。陛下早定大计,以固国本,使天下知统绪有归,四海仰储君之德,实为长治久安之策。”
“哦。”女皇目光投向褚氏一族,“你们兄弟俩怎么说?”
褚承谨气呼呼的黑着一张脸,显然开口就不会有好话。
褚立谨越过堂兄,大声赞成:“储君仁孝聪睿,秉天地之正气,承陛下之英明,必能安邦定国,继往开来。自今而后,朝廷有倚重,宗庙有托付,百官有所承命,百姓有所归心,此乃姑母圣明独断、泽被千秋之盛举!”
卢绘:“……”您这嘴脸,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褚氏一族本就以梁王郓王二人为首,梁王得罪郦氏太深,未来祸福难测,而郓王刚与太子结为亲家,正是炙手可热,说不定大家以后都要靠郓王府吃饭了,是以其余褚氏郡王国公纷纷称是。
女皇转头问道,“其余爱卿呢。”
说这话时,她脸上并无波动,但卢绘侧目看去,能从她眼底看到隐藏的失望与寒心。
张袁范陈四臣逐一回答——
“臣张汉阳赞同崔相公。陛下圣虑周详,慎选贤嗣,非至明至察者不能为也。今陛下乾纲独断,立嫡以贤,此乃承宗庙之重、顺亿兆之望。”
“臣袁沧附议。今日储位既定,社稷增辉,臣等不胜欣悦,敢为陛下贺。”
“臣范彦真不才,幸逢圣明之世,仰睹陛下经纬天地,垂裕后昆。愿陛下万岁,太子千岁,我朝社稷与天无极!”
“臣陈晖仰睹圣意高远,俯察国祚绵长,不胜欣忭之至!愿大业永昌,日月同辉!”
卢绘悄悄松了口气,暗叹到底是从官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说话好听多了,比郓王那二傻子机灵了不知多少。
女皇仰头看了看殿宇穹顶,华丽的金粉描绘层层叠叠,“看来朕这太子是立对了,人人喜不自胜,歌之咏之。朕已年迈,兴许应该早日归附乾陵了。”
场面倏然冷却。
女皇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淡淡笑着,但是没人会将之当做笑言。
“老臣绝无此意!”崔昇一把推开坐席拜倒。
卢绘清楚的看见老头的额角冷汗滴落,他身后的几位相公一齐伏倒在地。
褚立谨慢了两拍,张口结舌道:“怎、怎么会?不是,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情势倒转,褚承谨可高兴坏了,咧开大嘴正要说话,女皇冷冷呵斥下去,“你给朕闭嘴!”
她目光威严的注视殿内众人,冷冷道:“朕看你们人人欢喜,朕不如就此禅位,早早让太子登基,这才如了你们所有人的意。”
到这时太子才反应过来,顿时吓的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唯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带撞翻了刚刚注满的酒樽。
郦敬元唯恐父亲犯病,赶紧将趋到洛川王身旁紧紧扶住他。
太子妃在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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