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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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以后再穿吧。”卢绘做贼一般,背着身子再度钻进被窝,“这阵我还是穿官袍吧。”

    “这是为何?”端木慧不解。

    被子里传出小卢司直郑重的语气:“近来朝政军情诸多烦扰,陛下夙夜不怠,我怎能还想着打扮自己呢。”

    端木慧:“……”呃,你是不是有点卷?

    卢绘缩在被窝叹息。

    新制的十二破很华美,诃子也十分精致,刺绣中还缀了金箔、珠贝、玉片等物,宫廷内造业也不过如此——但是,她的脖子与胸口上不是齿痕就是指痕,如何能露出来!

    *

    褚承谨用光了毕生耐心,老老实实在裴府客厅坐了大半个时辰,吃掉了三盆干果,喝了四盅茶,终于等到裴恕之迈步进门,他急不可耐的迎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

    “若湛,你总算来了,叫我好等,我……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莫非病了?”他这才注意到裴恕之身着一袭深秋时分才穿的浅色道袍,高高的衣襟几乎掩到下颌。

    裴恕之轻咳一声,缓缓坐下:“偶感风寒,小事,小事。殿下请坐。”

    褚承谨吐槽,“你也太讲究了,既然风寒了就不要夜里沐浴了嘛。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水气,鬓发都没干呢。”

    裴恕之沉着脸:“殿下深夜前来,莫非是要与某闲话家常?殿下此刻应该在榆关道行军大营,回到东都可有陛下的旨意?”

    两句话问下来,褚承谨立刻垮了脸,“这这,这不是连败两场,我六神无主,回来向姑母讨个主意。我,我明日就向姑母请罪!”

    裴恕之好奇,“殿下身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理应在西北面策应吕川战事,有什么可讨主意的?”

    褚承谨凑过来,“近来战事不利,幕僚向本王谏言,不如称病告假,推掉这个榆关道大使的差事。”

    裴恕之‘微微讶异’,“殿下是怕叛军乘胜杀到榆关道大营,危及殿下安稳么?若是为了这个,殿下尽可放心,我已向陛下举荐唐义方总领平叛大军。就算不能歼灭叛军,唐相公也不会叫叛军再有斩获了,殿下当可安稳的待在榆关道大营。”

    褚承谨哦了一声,“对对,姑母说过唐义方善于防守。不过本王想称病也不全是为了这个,还有……”

    他一咬牙,“若湛不是外人,本王也不瞒你了。原先指望师玄康旗开得胜,一举平叛。他那一路将领大多与本王交好,他们得了功劳就是本王得了功劳,谁知闹个全军覆没。后来指望洪平山在肖世功身边蹭些军功,到时本王一样能沾光,谁知……唉,洪平山这个胆小如鼠的废物,别提了!”

    “以后唐义方坐镇平叛大军,本王分不到功劳,却有可能一同吃罪。既如此,还不如告病请辞呢。”

    裴恕之似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也有几分道理。”

    然后他静静盯着褚承谨,直看的褚承谨心头发毛,“若湛为何如此看着本王?”

    裴恕之悠然道:“所以,殿下已经决定恭迎陵阳王登上皇储大位了?”

    褚承谨脸色大变:“做他的春秋大梦!姑母姓褚,本王也姓褚,褚家的皇位凭什么给姓郦的!”

    裴恕之笑道:“可若殿下什么都不做,陛下定会立陵阳王为储君的。”

    褚承谨着急起来,“这这,也不见得吧,我再劝劝姑母……”

    裴恕之神情温雅,“自古以来,越是一刀一枪亲冒箭矢打下江山的君王,越会厚待前朝后裔;反之则未必。高平陵之役后,司马宣王夷了曹氏三族;隋高祖掌权后,灭了宇文宗室数十户;还有当今陛下……”

    他笑了笑,“陛下的皇位也不是一刀一枪打来的,于是她几乎诛灭了所有近支宗室,若非两位大王与永宁公主是她亲骨肉,绝计留不下性命。可将来呢?待到梁王殿下您继位,情形又会如何?”

    “这件事我想得到,陛下肯定也想得到。是以陛下虽然百般推托,将来还是会立陵阳王为储君的,防的就是儿女后嗣将来被屠戮一空。”

    “梁王殿下,今夜皓月当空,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敢对天起誓,说你来日得登大宝,不会向陛下的儿孙加诸一指?”

    褚承谨脸色变幻,喉头咯咯几声,始终没有断然表态。

    倒不是梁王殿下为人真诚,从来不发假誓,而是这十几年来他人前人后不知多少次讥讽过陵阳王与洛川王,更是亲手处决了不少造反的郦氏宗亲,此时要他忽然逆转人尽皆知的印象,骗骗外人还可以,骗裴恕之的话,他的功力还未臻化境。

    裴恕之优雅的吹拂茶水,“我还以为殿下想要再搏一搏,今夜看来,殿下是想收手认命了。也罢,将来殿下未尝不可做一富家翁。”

    褚承谨听到‘富家翁’三字,肚皮中不多的墨水翻涌上来,想到某个糟糕透顶的结局。

    他恨恨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难道郦老三将来登极后,不会加害于我么?”

    裴恕之笑笑,“相比而言,还是陵阳王放过褚氏一族的可能性更大些。”

    褚承谨暴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神情愈发狰狞,“我为姑母卖命十几年,什么得罪人的事都做了,倘若不能当上皇储,将来能有什么活路!”

    他一屁股坐到裴恕之身旁,拽着他的胳膊咬牙道,“不行,我说什么也要搏一搏!请若湛教我,将来有本王的一日,必有报答!”

    裴恕之轻叹道:“我与殿下相交数年,如何不知殿下其实是个忠厚率直之人。帝王将行宁有种乎,这皇位他姓郦的坐得,凭什么殿下坐不得。”

    褚承谨几乎流下泪来,感动道:“对对对,若湛说到孤的心坎上去了,将来本王定让你裴若湛位极人臣,一字并肩!”

    裴恕之实在听不下去了,但演技不能停。他装出一脸谆谆善诱,“将来之事先不提,我们说正事。其实褚氏还有一员猛将,殿下忘了么?”

    褚承谨一怔,“你是说…唯谨?”

    裴恕之:“正是颍川郡王。”

    褚承谨踌躇起来,“唯谨倒是能打敢拼,就是他性情暴戾,两年前杀孽重了些,叫姑母勒令闭门思过,至今出不了门呢。”

    裴恕之心中冷笑,杀良冒功上万百姓居然只是‘杀孽重了些’。

    他劝道:“明日殿下就进宫去,向陛下举荐颍川郡王带兵出征。如今叛军气焰嚣张,正是颍川郡王出山的好时候。”

    褚承谨连连点头,“若湛说的有理。可是郦国忠与万大荣那么狡诈阴险,连师玄康与肖世功都折在他们手中,万一唯谨…他…”

    毕竟是自己堂弟,两人狼狈为奸多年,还是有些情分的。

    裴恕之笑道:“谁让颍川郡王去拼命了?有唐相公坐镇平叛大军,战局必呈相持之势。松漠与东夷两地贫瘠苦寒,他们哪来的钱粮人丁与朝廷干耗时日?只消静待数月,叛军必然军心溃散,届时颍川郡王挟雷霆之势冲入敌阵,何愁没有大功?”

    “殿下要是有兴致,还可带着世子与彭城郡王也去斩杀几名敌将。到那时,殿下既诛杀了逆贼,又解万民于倒悬,是军功有了,名望也有了。”

    年轻权臣的言语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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