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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 75-80(第14/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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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眼神清明:“本相见过你的画像——原来你没死,躲在这里了,严保方。”
严保方惊惧的嘴唇不住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小人这些年苟且偷生,在宫中日夜操持杂役。况且少相入仕时,堂兄业已伏诛,小人与少相并无仇怨,求少相大人大量,绕小人一条贱命吧。”
裴恕之笑了笑,“能逃过一死是你的造化,也罢,你自去当差吧。”
严保方如蒙大赦,再叩一首后飞奔离去。
卢绘皱着眉头看假舅父满眼笑意,“你怎么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怎么说话的!”裴恕之横了她一眼,边走边道,“你以为他是谁——当年‘七獠’之首严俊晖的堂弟兼心腹。”
卢绘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跟上去追问,“如此奸贼为何还活着?不是说严俊晖早就被处死了么。”
“因为他戴罪立功了。”裴恕之似笑非笑,“他将严俊晖私底下的勾当和盘托出,叫陛下能将严俊晖明正典刑,而非私下处死。”
他回头,望着严保方离去的方向喃喃着,“我还当他被流放了,原来是躲在宫中。”
卢绘小声道,“净身做宦官,还不如流放呢。”——她隐约知道知道阉割对于男子而言是件极其恐怖之事。
裴恕之瞪眼过去,“你知道什么,他当年没少帮着严俊晖作恶,后来没了依仗,你以为他能活着走到流放地?不知多少人恨不能生啖其肉!躲在宫中,才能安稳的多活几年。”
他凝思了片刻,继而笑道,“绘绘,你说在宫宴中下毒的会不会是这家伙?”
走在前头的卢绘打了个趔趄,“少相你行行好,就算想找替死鬼也找个像样的吧,严保方根本没去过九洲池苑,怎么投毒啊!他为了活命连宦官都肯当,投毒岂非自寻死路?”
裴恕之一脸遗憾,“是么,太可惜了。”
他嫌弃的看了眼天光,“午后日头太盛,晒的我眼晕,你也回去歇个午觉吧。”
卢绘莫名其妙,“你晒的眼花,为何我要歇午觉,我又没晕。”
初春日光和煦,照耀着世间万物萌发,裴恕之在暖阳下笑的情态万千,“反正你也不愿看他们审问人犯——我们回家吧,我教你写飞白。”
卢绘被他笑的心神荡漾,不明所以的欢喜起来,心口像扑腾着一只鲜活的雏鹰,急欲挣脱束缚飞出胸腔。
她咽下口水,觉得自己被勾引了。
虽然假舅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但她觉得他笑的那么动人心魄,眼角眉梢仿佛生出千百根钩子来——这分明就是勾引啊!
好罢,这么想委实太像登徒子了,要被张伯父逮去蹲大牢的。
不过飞白未必得在沐香斋教吧,先将人拐回鹿野堂,待她扑上去多亲他几口,说不得他考虑的时光又能缩短些许。
她笑眯眯的凑过去,“裴恕之,我们回鹿野堂写飞白吧。”
裴恕之皱眉,“你怎么笑的不怀好意,为何不去沐香斋写?”
卢绘也不解释,只可怜兮兮的咬唇看他。
裴恕之被看的脸上一热,清清嗓子,“也行,鹿野堂中也有书房,不过你不能乱翻我的东西。”
卢绘心道哪个有空翻你的书房,她甜甜的挽住他的臂弯,“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裴恕之看她笑靥如花,很顺当的略过了两人之前的争执,居然点头道:“你素来乖巧听话,以后也要乖乖……”
还没说完,前方忽本来一名宦官,远远就喊了起来,“裴少相留步…卢司直留步…”
裴恕之便驻足等待。
宦官奔到跟前,深深作揖拜倒,上气不接下气道:“呼呼…呼…小人是奉命传话的…好不容易才找到您二位。卢司直,你要的东西已备好了,魏国夫人叫你得空了就去拿…”
卢绘欣然道答允:“这么快呀!多谢魏国夫人了,也多谢你啦。”
这宦官传完话便告退了,徒留二人面面相觑。
裴恕之闭了闭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80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十
马车上,卢绘流水般的叙述前情提要。
“从罗三来屋里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去找那干花的来历,而是先去了魏国夫人府,请她帮忙清查罗三来的身世经历。魏国夫人府紧挨着皇宫,来去一趟快得很,我巳时一刻出发,不到午时就回来了,然后未时初遇到你。”
“虽然大家都说罗三来是因为家贫进宫的,可是家贫也有许多缘故,有因病致贫的,天灾致贫的,还有遭人陷害家破人亡的。既然庄相公说罗三来必定与梁王有仇了,我不得问清楚呀。你不是一直说魏国夫人手眼通天嘛,于是我就求上门去了。”
裴恕之松开外穿的珍珠貂披肩,烦躁道:“魏国夫人府那是龙潭虎穴,你居然敢贸然上门。为何不与我说,我也能替你查清罗三来的身世!”
卢绘斜着眼睛,“……你布置在暗中的人手可以随便拿出来用么?”——假舅父最喜欢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了,要说他在东都没有布置暗线,鬼都不信。
这下轮到裴恕之无语了。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相处日久,少女焉能察觉不到他的举动。
卢绘再接再厉:“这案子晚一日查明白,季大人刑房中无辜之人就多受些折磨。我阿耶当初落到冯不可手中,上来就断了两条腿,那些奴婢与伎人又能好到哪里去?罗三来是东都人氏,而东都城内可以放手追查毫无顾忌的除了魏国夫人还有谁?”
“总之我要快,越快越好!今日是案发后第九日,我不会让这桩见鬼的案子拖过第十日的!”
卢绘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正气凌然,气势如虹。
裴恕之终于解开了领口的金丝玉扣,将毛绒绒的披肩摆在一旁。
他满心无奈,“行,你说的都对。魏国夫人答应你了?”
卢绘:“我去时才知,原来魏国夫人病了。”
裴恕之一惊:“她病了!此事竟无人知晓!”
卢绘轻笑起来,“哈哈哈,饶你自负消息灵通,到处安置眼线,也得在魏国夫人手中甘拜下风吧。”
裴恕之平复心境:“也对,魏国夫人这个岁数了,偶染小恙也是寻常。不过她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病了,为何会让你上门?”
卢绘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位叫‘岁娘’的老婆婆轻易就让我进去了,还引着我一路走进内堂。魏国夫人正躺在床上养病,我隔着屏风向她禀明了请求。”
“你进了居所内寝?”裴恕之这次真是大惊失色,“不会是替身吧,魏国夫人衣食起居极为隐秘,我连她住哪间屋子都没弄清。”
卢绘气愤,“你当我是瞎子么,魏国夫人我还会认不出来?我真的进了她的内寝啊!”
裴恕之委实想不明白,“你快将经过细细说来!”
卢绘回忆起来:“那位岁婆婆让我洁手净面后坐到屏风前,魏国夫人好像病挺重的,费了好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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